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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南就把她挤在边缘,几乎整个圈住她,低声开口。
“你最聪明,知道我看重什么场面,何时应该注意礼节。”
“其他时候任你闹。”
“不要蓄意惹怒我,这对你没好处。”
“知道吗?”
阮萝没忍住又流泪,或许是刚刚高潮的泪水没流畅快,水珠坠下,打在他手背上。
周之南无奈叹气,“爱哭鬼。”
此情此景,一如当年。
她刚到周宅,梅姨带她洗干净换上新衣,阮萝在沙发边缘被他按住。
周之南抬起她下巴,对她开口说第一句话。
“别害怕,让我看看你。”
可怎能不怕,阮萝白着小脸,脸上挂着泪水。
“真是爱哭。”
嘴上如是说,可周之南心里,好不心疼。
第3章3.娇萝儿
周之南没有宿在阮萝房间,使她松了口气。
次日早饭没见周之南,想是很早就出了门。
早饭过后,阮萝坐在沙发上,梅姨切好了水果放玻璃盘子里,阮萝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没一会就来了人,克制着声响拆卸那座大摆钟,换了座无摆的钟立在那。
尺寸未变,仿佛是同一盏钟,只钟摆被割去。
阮萝脾气古怪,头一次未被噪声吵到发脾气,看到换掉的钟,她满脸笑盈盈,一双眼睛眯起月牙形状。
周宅仆人仿佛被无声告知,阮萝掌控周宅风雨。
钟摆吵到她,周之南就要折了钟摆。
有小厮到商会给周之南传话,大小姐见换了钟笑的合不拢嘴。
他听了藏不住笑意,对着账目笑了几声。
惊的小厮低着头不敢抬起。
周宅的人来往不断,换钟的刚走,钢琴老师就到。
阮萝心头顺畅,脚步轻快同老师上楼进了琴房。
仆人们暗自舒了口气,今天大小姐心情上佳,省心,省心。
可今日,老师是来同她作别的。
这个教她钢琴的李清如,是个妙人。
起初阮萝不愿意学,出口都是刻薄话。
可李清如把她那些都看做稚气,不当回事。
时而还会说些反击回去,偏偏她生着副淡雅如莲的气质,说刻薄话都是平着语调。
阮萝承认她喜欢这样,她不喜欢林晚秋那种被她说两句就憋不出话的愚笨秉性。
如今可心的师傅要走,阮萝有些不舍。
从琴房出来,仆人见李清如寻常地离开周宅,还得体地同梅姨打了声招呼。
而阮萝脸上没了笑意,径直回了房间反锁了门。
她脾气风一阵雨一阵,大家见怪不怪,只能暗自叫惨。
房间里,阮萝到处翻,从抽屉里的一个小铁盒中找到了包薄荷烟。
前阵子程美珍来周宅,偷偷摸摸同她分享不知哪里弄来的薄荷烟,说是最新潮的,上海滩的名媛们都会抽上几支。
还带上了一枚小巧玲珑的火机。
程美珍胆小,一支都没碰全给了她,她怕周之南发现,特意藏在盒子里。
阮萝强装镇定自若,点着了烟,樱桃小口对上烟嘴吸了口就吐了出去,面前一通烟雾缭绕。
没什么大的趣味。
李清如告诉阮萝,她决定去英国留学,因为向往许久那里的生活。
阮萝只说了句真好,不知再说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条件如此优渥,可是比别人多了个登天梯。”
“我?我不知道,我大抵是周之南养的狗。”
李清如笑的清爽,“你呀,顶多是他的怀中猫咪,会挠人的那种。”
周之南在同化她。
来周宅的第一年,她不知道出逃多少次。
偌大的上海,她不过蜉蝣,可周之南总能找到她。
他从不教训她,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她认输。
反正无论是大雨滂沱还是烈阳高照,他周之南不必亲自奔走寻人。
手下的人把阮萝找到,带到他面前。
阮萝衣衫狼狈,弄脏家里的地毯等下还需唤仆人换掉。
而他高高在上,闲时在家大多着长衫,脸上依旧是清冷不变的样子。
真真招人恨。
那时她仍旧认不清,阮方友已将自己当物品抵给周之南,她归周之南所有。
有几次遇到雨天,她脏的不成样子,周之南才会皱眉。
因她太脏,他还需亲自给她洗澡。
本是未曾上过枷锁的阮萝,出逃时却觉得脚下沉重,无力翻天。
次数多了,她也不逃了。
周宅生活低调奢靡,是那个京郊贫民区的阮家一辈子碰不到的高度。
光是阮萝的新衣便填了整整一柜子,半壁旗袍,半壁洋装,足够她出席各种场合。
周之南还吩咐下去,特地又打了一片鞋柜,专门放的是阮萝的鞋子。
她随口说过不跟脚的鞋,不会再在她面前出现第二次。
一切都在周之南带她回到周宅之前置办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周之南在京城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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