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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会帮我的。”

瓦朗蒂娜低声回答,“他说会帮助我和马西米兰。”

“要怎么帮呢?”

柯洛娜问。

毕竟,她的爷爷努瓦蒂埃目前是一个全身瘫痪的老人,只能通过眨眼来同外界交流。

“我不知道。”

柯洛娜真想叹气,但她忍住了:她知道长年累月的生活培养出的性格,并不是她说几句话就能够有所改变的。

她转而许诺:“不论怎样,倘若你需要帮助,只管来找我。

我会竭尽所能。

――如果你已经不方便自己来传话,你只管在街上随便找一个女工或流浪儿,倘若她能说出女子学校的地址,你就可以让她给我带个口信,叫我来找你。”

瓦朗蒂娜百般感激地答应了。

柯洛娜又安慰她一阵,答应帮她给莫雷尔带信。

待瓦朗蒂娜终于平静下来,她从维尔福家告辞,上了马车,去了缪尚咖啡厅。

贵族间交际那一身丝绸刺绣的华丽衣裙在学生居多的缪尚后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如今时间还早,里面没几个人,几乎全都认识她,大多只是习以为常地跟她打个招呼。

柯洛娜向一个认识的学生借来纸笔,迅速地下笔:“亲爱的公白飞:有个医学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你。

我最近听说了这样两个病例……”

她在纸上描述了从瓦朗蒂娜和凯姗那里听来的症状,而后写道:“这些症状是否可能由毒药引起?以上这些症状是否可能由同一种毒药引起?倘若是,我想请你帮帮忙,在与阿夫里尼医生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提起这种毒药,看看他的反应。

“事关重大,务请注意安全。

感激不尽。

C.C.”

她将纸条反复交叠,形成一个不会轻易散开的五角形。

几分钟后,这个五角形的纸条落到街角处一个流浪女孩的手中,半小时后,纸条到了公白飞的手中,经他看过,马上凑在蜡烛旁烧掉。

当天晚上,他们在柯林斯聊天的时候,公白飞告诉她:“之前的信我收到了。

最近天气热,过两天我去给你送药。”

不到三天之后,公白飞便登门拜访。

这让柯洛娜都吃了一惊。

“这样快吗?”

他们在书房里坐下,她便迫不及待地问。

“也是碰巧。

你知道,我和阿夫里尼师从同一位老师,昨天我们一起去探望老师,刚好碰上了,聊起医学问题。”

公白飞说,“不过,你要先同我说清楚,你查这个是为了什么?”

柯洛娜将维尔福家的事情尽数说出,只隐去了消息提供者的姓名。

公白飞安静地听着,只在听见那几名受害者的时候皱了皱眉。

“原来是这样。”

他说,“的确,你所说的那几种症状是很有可能由毒药造成的。

急性痉挛和植物毒素中毒的许多表现非常相似,甚至于有经验的医生也很难判别。

高度浓缩的番木鳖或马钱素都有可能造成这种症状,从病人身上很难判别,但可以通过被下了毒的食物或饮料检测出来。

这一类的植物毒素如果被滴进堇菜汁中,就会变成绿色。”

柯洛娜紧紧抿起嘴唇。

“我得到的消息说,阿夫里尼医生当天的确要了一杯堇菜汁。”

“那么他自然是想到了这种可能。

并且,我猜想他也许已经证实了。

在我们昨天聊起毒药的时候,他表现得十分激动,或者该说,义愤。

他感慨说,毒药是一种可怕的发现,它能使一个柔弱无害的人变成狠心的杀人凶手。

我故意反驳他,我说,药并没有好坏之分,毒药也同样可以成为治病的良药。”

“‘这倒是!

’阿夫里尼说,紧接着他便提起,他在为努瓦蒂埃维尔福先生治病的时候,便是给他开了番木鳖精,剂量逐渐增加。

遗憾的是,这剂药目前尚未对他的瘫痪起到什么作用。

但接下来他不经意地又说了一句:‘不过,如果有人打算用这种毒药害他的话,这倒是可能会救他的命。

’”

柯洛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前倾去。

“我问:‘努瓦蒂埃先生年纪已大,又已经全身瘫痪,哪怕是他过往的政敌,只怕也会觉得他这样活着比死了还糟。

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害他性命呢?’

“‘那可不一定!

’阿夫里尼说,‘毕竟他还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呢!

’但是那之后,他就不愿再关于维尔福家的话题说什么了。”

柯洛娜脸色遽变。

“努瓦蒂埃先生之前改过遗嘱,阿夫里尼先生知道吗?”

“关于他要将自己全部遗产留给他的孙女,瓦朗蒂娜小姐?他应当是知道的。”

“所以――他是在暗示,瓦朗蒂娜是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吗?”

公白飞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认为,他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

你看,如今维尔福家接连死了三个人:圣?梅朗侯爵,圣?梅朗侯爵夫人、巴罗夫。

最后一个,可以看作实质上是对努瓦蒂埃先生的谋杀。

这三个人,每死一个,瓦朗蒂娜小姐就多继承一笔丰厚的遗产。

事实上,她是唯一的获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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