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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茗说,正则他……还留着我的笔记,你知不知道放在哪里?”

白新茶闭上眼,过了好久听见门“吱呀”

一声,以为是他走了。

睁开眼却是叶远他们端了碗药进来,见到谢为安,纷纷绕过他,选择保持沉默。

白新茶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和师兄师弟讲了个大概,唯独隐瞒了师父说的,“创建稻城派是掩人耳目”

这句话。

对于叶远、岳云和肖震来说,稻城派就是他们的家,他不想让他们难过。

“二师兄,我们煎糊了好几碗,终于有一碗能喝的。”

肖震说。

白新茶虚弱得手都在抖,一碗药磕磕绊绊喝了大半碗,谢为安还在那儿杵着,大有得不到答案就不走的意思。

“册子被师父拿走了,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去他书房找找看吧。”

他接着喝药,被苦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见了底,扭头一看谢为安居然还没离开。

“还有事么?”

“阿茗她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们。

你们……愿意跟我回少阳派么?”

叶远接过药碗的手一停,岳云、肖震看看他,又看看白新茶,为两个人即将产生的巨大分歧而感到恐惧。

他们知道叶远从一开始就想拜入少阳派,此时正是绝佳的机会;也知道白新茶由于许留君的事绝不会原谅谢为安,更别提去做他的弟子。

无论选择哪一边,四个人终究是不能在一起了。

他俩突然更加讨厌谢为安,恨他提出这样的难题。

白新茶倒有着另一番打算。

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稻城派不过是寒潭的“附属物”

如今寒潭也已经发挥了作用,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或许是高烧让他失去了很多情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静静地等着叶远的同意。

叶远端正地站起身,朝谢为安行礼。

“多谢谢掌门好意。

师父师娘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还在,所以稻城派就在。”

这让白新茶始料未及,岳云和肖震吃惊之余更加激动。

在连日的阴霾下,叶远的决定让他们稍微振奋起来。

两个师弟学着大师兄的样子,礼貌地拒绝。

“今后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少阳山找我。”

谢为安撂下一句话后推门离开。

“都看我干什么?”

叶远平静地拆开白新茶的绷带,换上新的。

岳云道:“大师兄,你一直都想……”

“那是之前了。”

叶远认真地说,“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作为稻城派的弟子被大家敬重。

更重要的是,我们四个不能分开。”

稻城派居然在叶远心中这样重要。

白新茶决定永远不把师父的话告诉他们。

大师兄在他的眼里曾是最固执、最不知变通的人,明知道不行,还是努力地折磨自己,真是傻透了。

如今这份傻气却成了他们的精神力量。

师父说过,“如果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么就万山无阻。”

现在看来,叶远真的和杨正则越来越像——都在最艰苦、最崎岖、连尽头都望不到的路上,走得义无反顾。

Part85

谢为安走时没有人去送他。

白新茶也不清楚他是否找到了那本册子。

煎糊了的药没有抑制住高热,连日来精神和肉体上的损伤让他陷入持续的昏睡。

在间断的梦魇里,他被四面八方的冰凌困住、动弹不得,那冰却是滚烫的,烤得他喘不过气。

每当感觉马上要去世时,许留君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留着眼泪说:“好冷。”

然后他惊醒,在叶远、岳云和肖震焦急的呼唤中再次失去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灼烧感渐渐减退。

他又梦见了许留君,他正一步步走进寒潭。

白新茶拼命叫他,他回过头,微微笑着道:

“新茶师兄,我等你啊。”

白新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窗外的雪下得纷纷扬扬,寒潭的能量散尽,稻城的初冬总算来到了。

李飞舟正在门口的小炉子上煎药,热气缓缓蒸腾,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都四五天了,你总算醒了。”

李飞舟说,“几个人连药也不会弄,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多谢李掌门。”

白新茶说着就起身,光着脚踩在地上,只感觉头晕目眩。

李飞舟性子急,“咚”

的一下把他推回床上,气道:“你干什么?”

“我要去藏书阁。”

“去藏书阁干什么!”

“找解冻寒潭的办法。

我答应过留君师弟,要救他出来。”

李飞舟皱起眉头:“你师父和谢为安都束手无策,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找。”

白新茶简短而固执地回答。

李飞舟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是冤孽……孩子,我不希望你走谢为安的老路啊。”

“谢为安的老路?李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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