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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桉也无数次的想象过这幅画的作者。

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画这样的画呢?实际上,程桉看过这个作者的三幅画了,宁果微桌上的两幅,和眼前墙上的这一幅。

这些不是惊世之作,只是些普通的创作。

人类那个最灿烂的文明时代过去之后,几乎什么样的绘画风格都被人尝试过了,都差不多做到了极致,哪里还有什么惊世的作品?进入20世纪之后,除了科学在进步,其他所有的文明都在衰落。

作为一个从事科学的人,程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但是作为一个人,是悲哀的。

缺乏人文精神的科学研究,正在把人类推向难以预测的未来。

我们被科学折腾得又孤独,又渺小。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大概已经很难再创作出让所有人喜爱的作品。

最可能做的,就是打动某一些人,某一些能够与你心灵相通的人,能够读懂你的人。

程桉从第一次看见宁果微桌上的画,她就能读懂画者想要表达什么。

直觉告诉程桉,这是一个女人的作品。

程桉想到了“性情中人”

这个词。

程桉觉得有点热,于是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枕在脑后,继续想象着画作者。

是的,就是性情中人,有味道,充满情趣,健康,而且,很干净。

程桉竟然有点嫉妒起宁果微来。

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那是多美好的事情?无论这个人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对于宁果微来说,都是非常幸运的。

程桉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好玩。

从大学至今,她身边的人都很相像。

包括自己刚刚想到的跑马拉松的机器人,还有杜恒。

想起杜恒,程桉苦恼地把手缩回被窝,然后把脸也缩进被窝里去。

眼前一黑。

她竟然觉得又困了,她觉得最好再睡一会儿。

杜恒郑重严肃地约了程桉见面。

这次程桉实在推不掉了。

事情总需要一个了结。

程桉准备再睡一会儿,养精蓄锐,下午去跟杜恒好好说。

被程桉想象成“性情中人”

的童鸣飞,心脏正跳得咚咚响。

她正在独自回家的路上。

不是回宁果微那个家,是回自己的家,爸爸妈妈的家。

宁果微请了休假,要兑现承诺陪童鸣飞去旅行。

童鸣飞知道,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做缩头鸵鸟,是时候她必须要去面对自己的妈妈和爸爸。

宁果微没有逼她,是她自己在逼自己。

童鸣飞逼迫自己,在旅行前,要先跟自己的爸妈摊牌,而且是独自面对。

自从见过高阿姨,童鸣飞一直都在拿自己的妈妈和高阿姨比,怎么比都是个“不如”

高阿姨说的很准确的一句话就是,“如果你怕一个人,就很难爱她。”

高阿姨这个说法是对的,但是用在宁果微身上却不对。

童鸣飞不是怕宁果微,而是怕失去宁果微。

高阿姨的这句话,用在童鸣飞妈妈的身上,却是对的。

童鸣飞是真的怕妈妈。

第45章

45.

“飞飞,你还记得吴医生家的小猴子吧?”

童鸣飞的妈妈赵雅琴一边包馄饨,一边问童鸣飞,童鸣飞端端正正坐在桌边,不得不假装聆听。

童鸣飞当然记得,但是她决定假装不记得,因为她知道妈妈想说什么。

“不记得了。”

“就是旁边那栋楼里的吴医生嘛,她那个女儿小时候皮得要死,又黑又瘦,每天到处疯跑。

你们不都叫她小猴子嘛。

她呀,上个月结婚了。

听说男朋友很优秀呢,还是个海归。

你说,小猴子长那么难看,都能找到好好的男人。

哎!”

童鸣飞烦死了,妈妈已经把全单位人的女儿们的婚事都说了一遍,不,是说了好多遍。

这个找了个海归,那个找了个富二代,也嘲笑找了难看的、家在乡下的,等等,等等。

当然,也还有反面教材。

林教授出国读书的女儿,回国时就已经三十多岁,错过了年纪,如今都过了四十,急都急死了。

“好男人早就结婚了呀,谁还等你啦?”

童鸣飞打断妈妈的话,“小猴子啊,我想起来了,她很漂亮啊。

我们叫她小猴子,是因为她会爬树,不是因为她难看。”

童鸣飞可不喜欢妈妈对别人家的小孩都各种刻薄。

童鸣飞还没有准备好摊牌,还是等饭吃下去之后才说吧。

今天妈妈还算心情好,到现在都还在迂回。

看起来也迂回不了太久了。

坐在桌边看妈妈包馄饨,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而且还很美味。

这是童鸣飞很喜欢的美食,菜肉大馄饨。

然而,遗憾的是,美食却时常与这那刻薄话一起端上桌,让人食不知味,真是辜负美食。

童鸣飞看着馄饨们跟自己一样,乖乖地坐着听话,心中感叹,格外地记起高阿姨营造的自由自在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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