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明天再说,再说了,这么晚我们回城里也太不方便。
堂哥说的倒也是,真开车回去吧,少说要开到天亮。
可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我们一家也是说什么都不肯留下。
我爸想了想:
「家里的老房子不远,我们回那儿住。
文文之前还说好多年没睡过炕了,这回也让她体验体验老家的炕。
」
没成想我爸一说这话,二伯父和堂哥突然大惊失色,脸变得煞白。
他们对了个眼神,更加坚定地堵住我们的去路。
堂哥一会说老宅年久失修,一会又说夜里有黄鼠狼乱窜。
二伯父更是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讲起老房子闹鬼什么的,不停念叨着那个炕真的睡不得,会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和爸妈都不信这些,只当他胡言乱语。
正准备离开,二伯父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猝不及防开始服软认错:
「文文,都是二伯不好,二伯错了,不该乱点鸳鸯谱,你们就留下来住吧,那老房子……哎,真的住不了人……」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前两年,二伯父才刚刚装修了那个宅子,还找我爸要了笔钱,怎么这会儿就住不了人了?
我爸只当他是吞了那笔钱,无所谓地摆摆手:
「那房子什么样都好,过渡一晚,没事的。
」
我爸妈执意要离开,二伯父和堂哥苦苦纠缠。
我先起了疑:「那房子里,不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我看着一大颗汗珠子从二伯父的额头滚下来。
我突然想起过年那次,我妈气急了,说二伯父不会帮我爸藏了个女人的玩笑话,突然觉得周身莫名寒得可怕。
「怎么会呢,就是个老房子……」二伯父声音弱了下来,眼神闪躲不敢看人,「……那你们就去吧,明天一早我再去接你们……」
去拿车的一路,二伯父和堂哥紧紧跟着。
我越想越奇怪,开玩笑问堂哥,那老房子是不是藏了老李家祖传的金银财宝,搞不好就在炕下面,我今晚就要挖块砖出来看看。
「不行!
不能挖!
」二伯父尖声叫破了音,明显是紧张到了极点。
「李靖文,你不要胡闹,不要搞得我们祖宅不宁!
」他甚至气恼地叫着我的大名,拿出长辈的架子,「你这丫头,实在太没教养,太没规矩!
我就不该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惹得一身骚!
」
我被骂得一头雾水。
我爸见他真是火了,就解释说我开玩笑的,又随口申斥了我两句,终于逃跑一样带着我和我妈离开了。
5
夜里,我躺在老房子的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本来刘鹏的事情已叫我又气又燥,晚上二伯父一家的阻拦更让我恼火又费解。
我辗转反侧,随手敲了敲身下的炕,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觉着和普通的炕很不一样。
难道,这里面真的藏了什么秘密?
算了,管他呢,就算是金银财宝,我也没什么兴趣。
第二天一早,整宿的难眠后,我一睁眼,二伯父已经和堂哥一起,出现在老宅里。
等我去洗漱,他们赶忙溜进我房间,围着那炕又是看又是摸,还说是怕我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俩人还备好了早饭,拉着我爸妈又是赔罪,又是叙旧情。
我爸对家里人,尤其是他这位二哥,一向是无底线的原谅。
睡了一觉,虽然还是很气愤,但他态度也软了下来。
不痛不痒说了对方几句后,他就挨着二伯父坐下,又开始勾肩搭背推杯换盏。
坐在一张桌子上,我感到十分尴尬。
我妈也不去理这对兄弟,我俩只能和堂哥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
说着说着,我妈不知怎么就提起来:
「缘分这事儿也是真的奇妙,我记得上次回老家时,超超才刚大学毕业,一起的还是另一个女孩。
这不,几年过去,超超都已经结婚了。
」
「可不是吗,那是初恋。
我记得那时候,两个人好得要死。
结果,好像就上次我们回老家见了一面后,没多久就突然分手了,再也没听过她消息。
」我凑到堂哥边上八卦,「哥,那姑娘现在怎么样?还联系不?」
我声音虽然小,可是对面正热闹的我爸和二伯父几乎同时愣住,不约而同地死死盯住我。
堂哥挠着脑袋撇过头去,支支吾吾说早就不联系了,不知道她去了哪。
二伯父生硬地抢过话去:
「出国啦!
小姑娘爱慕虚荣,非要往外面跑,一早就出国啦!
」
二伯父慌里慌张,一边我爸正高举着碗,遮在脸前,大口大口地喝着刚盛出来的热粥,热气在他额上氤氲成一滩汗珠。
没记错的话,那女孩叫吕佳佳,早早辍学,家里条件也不好,据说从小只有个外婆拉扯她长大。
堂哥在读大学时,她就早早在外打工,独立自主,是个年轻朴素,耐得住性子的姑娘,实在和二伯父口中什么爱慕虚荣的人设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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