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

我感到无数视线从各个方向,齐刷刷地转头盯住我,可怖的是,盯着我的眼睛全是深不见底的骷髅眼窝。

几十个喉咙此起彼伏发出堵痰似的声音:「嚯嚯嚯嚯!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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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变异为什么发生得如此迅速又悄无声息?

甚至没见到被丧尸咬,半个机舱几乎都异化了?

脑海里闪过刚才我产生的各种幻觉,一时有些窒息的紧张,我不会已经中招了吧?

来不及细想,几十个丧尸被音乐吸引着朝我涌来。

将手机扔去机头方向是最佳策略,会大幅吸引战力,给自己争取喘息时间。

这也是别人对准我扔手机的原因。

可是扔出去之后,被扔的乘客又怎么办?至少我准备比较充分。

我蹲下身,长按手机电源键关了机,音乐停止。

整架飞机瞬间像烧沸的水,轰然爆发出不安的喧闹。

熊孩子感知到危险哇哇大哭,年轻人相互扔出制造噪音的手机之后又破口大骂慌乱逃窜。

无数人拥挤在机头机尾两间厕所门口大打出手,都想躲进去寻求庇护。

四处噪音吸引了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

机尾方向过来几只丧尸,对准我张开口腔露出腐烂牙齿,我挥动行李杆猛地叉入丧尸头,黑色汁水爆溅一脸,恶臭难闻我差点吐出来。

机头过来的丧尸都在啃餐车,我索性一脚踢向餐车,一群丧尸被怼得老远。

「朱进小心!

」

邻座女孩出声提醒,一个闪身,竟挡在我背后。

「咔嚓」,我听见丧尸啃住她防护面罩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速,比自己被啃还要害怕。

这种莫名的感受我来不及追究,狠狠挥动行李杆,接二连三叉入挤上来的丧尸脑袋。

余光瞥见邻座女孩已经去了我背后,挥动我给她的玉制金刚杵,学我的样子,挡住那面来的丧尸。

丧尸不断涌来,危机四伏,我却因这份默契油然而生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甜蜜感。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叉住一个丧尸脑袋,再次问邻座女孩。

「我们好像一直在降落。

」她有几分喘息。

我连叉两个丧尸脑袋,像串肉串:「你话题转得好生硬。

究竟怎么认识我的?你不说的话,我可能会怀疑你是暗……杀我。

」

我面前通道里已经没有丧尸,反手帮她叉爆一个,她面前通道也清空了。

地毯上堆满丧尸骨骸。

整个机舱放眼望去竟已没有活人。

成群的丧尸挤在机尾厕所门口,「啪!

啪!

」无休止地撞击厕所门。

「你是四川生物病毒研究所的朱进博士对吧?之前F型流感病毒特效药是你们项目组研究出来的,我在新闻里见过你,所以知道你名字。

」

邻座女孩像是终于想到了答案。

我正要开口。

她又补充一句:「我叫黄月清。

月亮的月,清辉的清。

」

「轰」,一股热流涌上脑门。

「黄月清」,这名字让我感到异常熟悉,好像在心里念过许多遍。

我努力回忆在哪里听过,飞机却在这时猛烈下坠。

「砰啪——」一声巨响。

机尾那扇颤抖的厕所门坚持不住,彻底被挤爆倒地。

只听见「啊啊啊——」躲在厕所里的人群爆发的尖叫声还在回荡,乌泱泱一大拨丧尸已经挤入厕所将整个人群席卷吞没。

丧尸团变得更加壮大,压碎厕所又滚了出来。

「朱进,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黄月清声音放柔,「飞机上也没出路。

」

「轰轰隆隆——」

百来只丧尸抱团而来,堆垛似的密密麻麻,仿佛一把死亡重锤,

压烂座椅,碾碎希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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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飞机上没出路?」我朝舷窗望去。

外面已不见散落的云雾,满眼只有金沙如泻,沙丘轮廓清晰可见。

飞机果然一直在降落。

我迅速将黄月清拉到最前排座位上,拉过安全扣,叮嘱她:「要牢牢抓住座位。

」

「你干什么?」

「开门。

」我说。

丧尸团不断逼近,对死亡的恐惧压迫得人窒息。

「戴上这个。

」黄月清取下防护面罩。

我想拒绝,想说我可能已经感染病毒。

却没忍住贪恋了她为我戴面罩的温柔,她动作娴熟得好像做过许多次那样。

最后看了黄月清一眼,她碎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眼里映着窗外烈焰光芒,目光泄露了忧伤,更多的却是信任。

我快速跳到飞机安全门位置。

巨大的腥臭味铺天盖地,丧尸团已经碾压到飞机中段,离我越来越近。

所过之处,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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