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用去面对他冷漠疏离的目光。

周泽安静地靠在我肩头,嘴里呢喃不清:「卿卿……」

我身形猛地一僵。

酒吧那样密闭、狭小的空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再难故作镇静,丢下周泽,几乎狼狈地逃出去。

寂静的街角,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我缓缓地走着,漫无目的,也不想回去。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无力地滑下,单薄的外衣从肩头滑下,一片颓然。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来人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猜忌,但亲眼所见,让我再难以自欺欺人。

夜晚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外套侵入肌肤,寒意从四肢百骸齐齐蹿向心口,我用手盖住眼睛,那里却一直是干涩的。

连卿和周泽是大学同班同学,两个人都是系里的学霸,才华和颜值相当,甚至被人传过金童玉女。

大四的时候,周泽为了创业组建了一支团队,直到最后毕业只剩下几个人,连卿也一直待在他身边。

这不是他第一次喝醉,却是我第一次丢下他。

我只是忽然感觉自己好贱,他们又都好恶心。

那之后我就打算放下了。

可谁知没多久,周泽就出车祸了。

我不知不觉躺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回到病房。

「连卿呢?」

周泽蹙着眉飞速打字,言简意赅:「走了。

我见他捏捏眉心,欲言又止,刚想说话我的手机铃响了。

姜瞳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我简单交代一番。

她叫我别担心,她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让我明天去警察局一趟。

我扫了一眼周泽:「你想说什么?」

「扶我上个厕所。

「……」

4

连卿接手了周泽的大部分工作,夜里需要我陪床。

她还特地发来短信跟我道谢。

真是周密又客气。

我好不容易伺候周泽睡着,怕打扰他就在走廊用手机码字。

感觉累了,稍微眯了一会儿,再醒过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连卿不知来了多久,陪在病床前。

周泽也醒了,看着她从包里拿出粉红色小猪的食盒。

「吃点夜宵?」她打趣。

周泽有些意外:「你做的?」

「医院的饭菜你吃不惯,」连卿好笑,「我借公司厨房给你做的午餐。

在公司忙了一天晚上还惦记着过来,他到底是舍不得了,道:「赶紧回去休息吧。

连卿却摇头:「等会儿,先把这碗粥喝了。

摇起病床的上半边,周泽算是坐起了身。

看着她动作并不熟练地忙前忙后,他道:「不如叫护士吧。

连卿不服输挑眉:「看不起谁呢。

周泽的眉宇鲜少地全然舒展,开口道:「等了这么久还不送到嘴边吗?」

她忍俊不禁:「总是一副少爷模样。

虽是这样说着,她却还是端起碗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然后试了下温度才凑到他嘴边。

看着周泽慢慢地吞咽下去,她问他:「烫不烫?」

他摇头,于是她舀起第二勺,如先前一样吹好后送到他嘴边,嘴角噙着一抹柔柔的笑。

周泽亦望着她,眼底温度鲜明。

夜风吹过来,翩跹了落地窗前质地柔软的窗帘,清新中又带着一丝惆怅。

我能感觉到自己僵直的背在不住地微微颤抖,心里不由一阵动容和酸涩。

大学那会儿,周泽一直都是我照顾。

周泽事业心极强,一边念书一边创业。

大三那年夏天极为闷热,周泽为了策划案熬了几个通宵。

他大概是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走了太久,突然一下子在我眼前倒了下去。

我守在校医务室半宿未眠,熬得眼睛通红。

第二天醒来见周泽抬起虚弱的手臂,我怔忪了一秒后迅速地站起来,一下子冲到床头:「阿泽,你醒了?」

周泽呆愣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我是不是中暑了?」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坐起身。

我内心狂喜放松中仍然带着一丝后怕,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你突然昏倒在大街上,可吓死我了阿泽……」

「小璇,」他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吓着你了,对不起。

我不容置喙地把周泽留在医院休息,不允许他工作,一日三餐,亲力亲为地照顾。

周泽忙起来的时候一条短信也不会给我发,我不想浪费跟他相处的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连跟他说说话,替他喂喂粥、擦擦嘴,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在我从前看来都是那么珍贵。

相隔不过几年,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却是时光开的玩笑。

周泽的身边,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守护了。

第二天我一早去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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