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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六茹坚合上奏折,垂目思忖片刻,道

“有道理。”

片刻,他微微一笑,道

“此事虽是有困难,然而只要是钱财能解决,便不是大事。

此事便交予你,我给你三年时间,可行?”

“可。”

高熲行礼道,

“臣领旨。”

高熲回到自己的位置,普六茹坚一手搭在龙椅上,一手撑着身前的几案,问道

“可是还有奏折上禀?”

杨素听罢,起身上前行礼道

“回左丞相,臣有奏。”

“讲。”

普六茹坚眸中闪过一丝犀利,道。

“回左丞相,不久前大理寺上奏,前齐后主之后穆邪利去大理寺报案,称京城中有宗室不满当今圣上,于府上行厌胜之术诅咒皇帝与太后,此乃穆邪利供状。”

杨素从怀里掏出一份绢帛呈上,继续道

“臣不敢怠慢,呈皇上旨意,奉旨搜查。

此乃参与此次厌胜之人之名单。”

杨素又拿出一份奏折,道

“这些罪臣居心叵测,竟是勾结前齐余孽,意图谋害皇上,为齐后主报仇。

此乃叛国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普六茹坚接过奏折,并未打开,而是面带忧虑的问道

“此事牵扯甚广,你可是有足够证据?”

“回左丞相,臣已在各处寻到厌胜用的小人,已交于大理寺备案。

穆邪利虽已畏罪自裁,然而大理寺卿趁其未亡之时,已然完成供状。

此事证据确凿,请左丞相禀明皇上,早日决断。”

杨素甚是笃定,禀明道。

普六茹坚面色清冷,然而眼眸之中却是带着星星火苗。

他随手摊开奏折瞄了一眼,问道

“那……顺阳公主可是真的参与?”

“……是!”

杨素看了一眼普六茹坚,深吸了口气,笃定道,

“左丞相,她犯案证据确凿,求左丞相大义灭亲,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坏了法典之权威。”

普六茹坚作势沉默下来,显得为难。

他叹了口气,道

“三郎已经在殿外跪了三日,为兄者实在是不忍。

可是……”

他停下了话语,用手支颐,挡住了视线。

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下来,杨素抬头紧盯着普六茹坚,希望从中看个分明。

而其余人等,则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多言。

高熲见状,却是面露难色。

他侧过头,偷瞄了一眼身后的李德林,见李德林双目炯炯的盯着杨素,却是露出了一丝焦虑。

李德林似是想上前,高熲见状立刻起身,来到杨素身旁,行礼道

“回左丞相,此事虽是谋逆之重罪。

然而法不责众,更何况都是皇上的亲族。

若是真按律法,怕是要牵连到皇上。

因此,求左丞相开恩,免了皇亲们的死罪。”

普六茹坚一听,放下了手,抬眼看向了高熲。

他半晌不言,而是一双冷眼冰凉的瞧着高熲。

高熲紧张的垂目跪着,额上冒出了点点汗珠。

而一旁的杨素见状,则是松了口气,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高熲,嘴边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

“高使君此言差矣,”

杨素见普六茹坚半晌不言,心知肚明,替他言道

“若是不严惩,怕是这些宗亲便得不到教训。

若是此事反复不止,恐会引发朝政动荡,甚至动摇朝纲。

这些人贼心不死,难道高使君还想再来一次三总管叛乱么?”

高熲看了一眼杨素,眸中无丝毫暖意。

他似是不愿与杨素多言,而是对普六茹坚道

“臣以为,此事可从长计议,不必现在便决断,免得到时追悔莫及。”

“知法犯法,此行必诛,能有何悔?”

杨素道。

“回左丞相,臣附议高使君。”

杨素言毕,身后杨惠道。

“回左丞相,臣有异议。”

杨惠话音方落,只见李德林却起身向前,跪在了高熲身边。

高熲见状,一双眼睛拼命的给李德林使眼色,便是要他不在多言。

我与普六茹坚皆明了,高熲出来,便是为了挡住李德林,不要他议论此事。

然而事与愿违,李德林回禀到

“臣以为,周室宗亲不可杀。”

“哦?为何?”

普六茹坚听到李德林如此说,眸中阴凉,声音冷冽的问道。

“周室乃是皇上宗亲,若因冤被杀,定会将此罪名归于左丞相头上,如此便会辱了左丞相盛名。”

李德林道。

“李使君此言差矣,他们涉案巫蛊,证据确凿,李使君为何还说因冤被杀?”

杨素问道。

“回左丞相,此事之目的,众人皆知,无需隐瞒。

如此做,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李德林道,

“左丞相施仁政,以德视人。

若是因此而大兴冤狱,恐会在百姓心中留下嗜杀的形象。

此事恐不是大患,然而人心难测,多年之后此事会有何后果,无人可知。

如此才不得不防,求左丞相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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