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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未曾回头,说完便往外走。

“七儿,千万冷静,别做傻事。”

高熲在我身后道。

……

我停下了脚步,轻轻颔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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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便让梅子将普六茹坚受伤的消息广而告之。

高熲说的没错,此事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无一丝阴影,便就无一丝阴谋。

若是强行为之,便是□□裸的阳谋,□□裸的谋杀。

水至清则无鱼,如此干净的水,再怎么搅也搅不浑。

我给宇文宪写了封信,连我自己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普六茹坚的性命却是系在这个要置普六茹坚于死地的人身上。

齐王宪:

突闻夫君遇袭,内弟丧命,妾深感惊惧。

遥想夫君从军数载,内弟更是威名赫赫,然则此役却一死一伤,实则悲戚,实则伤痛。

妾日不能昧,以泪洗面,只盼夫君安然而归。

如今大局已定,盼君归日,便是妾夫妻二人解甲归田之时。

天下有至贵而非势位也,有至富而非金玉也,有至寿而非千岁也;原心反性则贵矣,适情知足则富矣,明生死之分则寿矣。

如今妾无所他求,只盼天长日久。

然妾心知此事纷繁复杂,不可言喻。

夫君征战无数,从未如此伤重。

夫遍体鳞伤,妾痛不欲生。

其中曲折,想必齐王了然更胜于妾。

君子思义而不虑利,小人贪利而不顾义,如此行事,只会招致天下不齿,后人不眷。

世乱则君子为奸,而法弗能禁也。

想必此绝非齐王之所宗。

齐王以智威名,以义服众,以德服心。

切勿因私利而行龌龊,终会招致千古骂名。

妾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心境悲凉。

所想,便只有兔死狗烹,唇亡齿寒。

御座之下,无情,无义,无爱,唯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日臧荼,他日韩信。

前车之鉴不远,妾泣血恳请,愿齐王三思。

护吾夫君,亦是护您之位。

妾心意已决,望齐王代为转告夫君。

若夫君不得归,妾定于长安自裁相随。

妾愿以己之性命,以正君名,告以天下。

此乃君与妾之殇,更为天下之殇!

敬上

独孤伽罗

落笔,我早已没了力气。

寻了梅子来,将绢帛交予她,

“送去宇文宪军帐,要送到他的几案之上……”

我揉着眉骨,黯哑的声音飘入耳中

“你亲自去,一定要送到……送到……”

夏,四月,己巳,周主至长安,置高纬于前,列其王公于后,车舆、旗帜、器物,以次陈之。

备大驾,布六军,奏凯乐,献俘于太庙。

观者皆称万岁。

戊申,封高纬为温公,齐之诸王三十余人,皆受封爵。

周主与齐君臣饮酒,令温公起舞。

高延宗悲不自持,屡欲仰药,其傅婢禁止之。

周主以李德林为内史上士,自是诏诰格式及用山东人物,并以委之。

帝从容谓群臣曰:“我常日唯闻李德林名,复见其为齐朝作诏书移檄,正谓是天上人;岂言今日得其驱使。”

神武公纥豆陵毅对曰:“臣闻麒麟凤皇,为王者瑞,可以德感,不可力致。

麒麟凤皇,得之无用,岂如德林,为瑞且有用哉!”

帝大笑曰:“诚如公言。”

[1]

作者有话要说:阿罗虽然关心小翠,但是其实私心里,对于小翠仍然是轻看了一些,觉得她不重要,也并不尊重她。

而如今阿罗心里,只有怎么解救自己的夫君,所有的人相比之下,都不重要。

她心里是很冷静的,但是每每到了阿延的事情,到了自己极度关心的事情上,就会不由自主的变得很不冷静。

这也是她爱阿延的一个表现啊……

希望延罗可以一直这样相互扶持下去。

高熲有点倒霉……

[1]《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三

第263章等

宇文邕风光无限的回京,以昔日齐君高纬为队首,把齐国的王公贵族排在后面,所有礼数一应俱全,到太庙举行献俘仪式。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击浮云,诸侯尽西来。

终于,他迎来了自己的君临天下。

北方一统,他成为了中原的王。

北指突厥,南御南陈。

他的心,怕是只有这天下。

祭祀,受封。

宇文邕的霸业在一步步完成,他的理想似乎越发的清晰,越发的现实。

而此时的我,只能在府里,唯唯诺诺,凭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信念,等待着自己的夫君。

我忍不住幻想,何日我才能与他一样,掌控自己的命运,迎来自己的辉煌。

能做的,我都做了,不能做的,我也做了。

这种感觉,好似当年一人在京苦等的我。

只是事过情迁,今时今日,更为凶险,而我,却更为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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