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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那张脸啊,真是让人说不得!
就算是深闺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更何况如罗那样的天天在巷子里跟别人打到大的女孩。
自从那一面,便是认定了如愿。
她也不会别的,只会给如愿打兵器。
□□短剑,都是送的,简直要把如愿的武器间都给堆满了。
如愿给她钱她不要,每次只要如愿请她喝杯茶,或者啊,送她一副字画……”
“字画?”
我有些莫名,这样一个平凡少女,没读过什么书,竟然喜欢赏画。
“如愿……诶……”
普六茹忠看我惊讶,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他画的一手好画,只是后来……可能是因为政务繁忙,没时间练了吧……”
“……是这样吗……”
我心里有些异样的不平,我竟然全然不知独孤信会作画,甚至连崔夫人也从未提起过。
突然觉得,有一种背叛之感,不由得抿紧了嘴
“有一次,我记得是腊月,最冷的时候,她又跑到府上去给如愿送剑,那时我正好在。
如愿说,再也不能要她的东西,于是便让门口的小厮打发她走。
可是没想到,她不仅不走,还在门口席地而坐,就这么一直等着如愿让她进去。
本来我们想着大冬天,她等一会儿,受不了就走了,结果她还真等到了半夜,直到如愿亲自去接她。
结果抱进来的时候,已经发了高烧,都开始说胡话了,嘴里一直叫着如愿的名字……那晚啊,她虽然昏睡着,但是手上还死死的抓着如愿的袖子不松手,如愿只得在那里陪了她一夜……”
“我啊……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真是把如愿放到骨子里喜欢,那股子死缠烂打的傻劲儿,真是……”
普六茹忠说着笑着,那段年轻的岁月,在他的眼神里,是多么的神往和怀恋啊。
“那……后来呢……”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觉得这是一段佳偶天成的感人话本,却也在同时,想到了当年崔夫人说到独孤信那副神往的样子。
我觉得,娘她如论怎么做,恐怕也是代替不了这个女人的……那是年轻之时最美好的回忆,是爹的青春啊……
“后来他们就结婚了,如罗一直陪着他,给他打兵器,甚至陪他上战场。
如罗毕竟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千金,上马便是巾帼英雄,夫妻并肩作战,乃是一段佳话啊……如罗怀孕后,如愿别提多高兴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他那么高兴呢!
天天想着回家看如罗,连军帐之中,□□训话还走神……那样子啊,别提了……”
“……”
我沉默着,笑不出来。
“只是……天不遂人愿,就在如罗临盆前夕,□□下令立刻整军出发,入关夺取长安。
轻车简从,许多人甚至只能将家中老父老母留在齐国。
当时如罗的样子,根本不可能随军。
只是如愿执意要带着如罗,谁劝都不听。
后来如罗只能来求我,让我帮她偷偷离开,才能一切作罢。
当时看着如罗的样子,虽然她很难过,但是却很坚定的要离开。
我拗不过她,只得连夜帮她离开了军营。
齐国太仆卿名叫独孤永业,他母亲是独孤家之人,于是当年便拖他照顾如罗。
在我离去之时,如罗把那把剑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如愿。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如罗哭啊,我就记着她嘴里一直念着‘如愿非愿,此生无怨’。”
“当你爹知道的时候,他简直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只身便追出去。
可是那时候如罗早就走了,哪里还能追的上?他当时剑就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那眼睛啊,红的可以滴出血。
我当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想着把剑给他,便赴死赔罪。
没想到我拿出剑给他,他看到了剑上刻的字,竟然放开了我。
开始哈哈大笑,嘴里说着什么‘那丫头字都不识几个,哪里还识得这诗经?’我在一旁看着,心里真是过不去。
你说这对璧人就是被我活活拆散,从此生离死别,诶……”
普六茹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仍是不能原谅自己当年的行为,这或许是他一辈子无法解开的心结。
我看着他的样子,却也是无话。
我不想劝她,因为这么多年,他无论如何心里应该都明白当初这一切本就是天意弄人。
独孤信都不再与他计较,他如此愧疚,只是在自我惩罚罢了,这不是我劝就能劝的好的。
更何况,如果没有他当年的所做作为,便不会有如今独孤氏这一家的血脉,更不会有我,我又有何立场劝说他呢……
“那……后来呢?”
“其实根本没有时间让如愿感伤,他也知道,如罗躲着他,他必定是找不到的。
他并没有收下那把剑,而是把那把剑给了我。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们便随着大军出发了。
过潼关,渡黄河,入关中……如愿简直像疯了一样,仗仗身先士卒。
那身上的伤啊……不计其数……谁也劝不住……诶……直到后来的郭氏,还是我们这帮好友逼着他,他才愿意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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