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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六茹忠凑到我耳边,好像爷爷给孙女讲秘密一样,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着,不由得笑了,急忙将普六茹忠扶回他原先的位子,说道
“谢父亲指点……”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年出事前夕,如愿还派人来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不要因为他的失势而冷落你。
就算他不派人来说,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如愿对我的恩情,我倾尽所有也无可回报。
你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我定会倾尽全力,这也是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爹爹……”
我听着心里难受,咬紧了嘴唇,低下头。
“别难过啊,丫头。
我看你不错,沉得住气,这些年为人处世也低调,不愧是如愿亲自□□出来的。
这些年,我其实也没闲着,除了为国守疆之外,也抽了点时间观察了一下这几任皇帝。
孝闵帝乃□□唯一的嫡子,高傲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高傲过了头,做不到‘政由宁氏,祭则寡人’,如此下场,也是在意料之中。
明帝宽明仁厚,有君人之量,是个好皇帝。
只是……诶……可惜了……咳咳……”
他说到一半,突然又咳嗽起来。
我见状,急忙又给他倒了杯热水,他缓缓饮下,才顺了口气。
“而当今陛下……”
普六茹忠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我有些奇怪,见他不说了,问道
“父亲……是否不可言?如若身体不适,便不要再硬撑着。”
“呵呵……”
他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只是看不透他罢了。
当年□□曾说过陛下‘成吾志者,必此儿也。
’,先帝也说过其‘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只是,自从陛下登基,我却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
就算当年霍光在时,宣帝也不是像他这般庸庸碌碌,毫无作为,天天躲在宫里念经。
你说陛下这些年,除了在国内大兴佛法,大修寺庙之外,还干了什么?”
普六茹忠越说越激动,不由得声音大了些,我见他如此,急忙帮他顺着气说道
“父亲别激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或许陛下有自己的道理呢。”
他缓了缓,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说
“这正是我要说的,□□是我所崇敬之人,他向来看人很准。
陛下应该是暗自毁迹,让人莫测其深浅。
如果真是如此,那陛下绝非昏君。
所以,丫头,一切总是会有转机的。”
“谢父亲提点。”
我听他的话,颇有一番道理。
宇文邕刻意低调我早有了解,这么多年宇文护都没有动他,而且对他越发放心。
这便能看出他的沉毅智谋,将宇文护这个多疑之人也能安抚如此,果然绝非凡人。
“丫头……”
普六茹忠见我低头不言语,便叫了我一声。
我听闻立刻抬头,问道
“父亲何事?”
他眼睛向我身后瞄了两眼,垂眼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其实……我有件事要向你交代……”
“父亲请讲。”
“当年我送你的那把剑,其实……是如愿的佩剑……”
他看着我,眼神却好似飘离去了遥远的地方
“竟然……是父亲的?”
我有些惊讶,那把佩剑确实不新,像是有了些年月,却是没想到,它竟然是独孤信的佩剑。
“剑柄之阳面,刻有如愿,阴面,则刻着如罗,剑柄底部还刻着一行小字,上面刻着‘裳裳者华,其叶湑兮。
我觏之子,我心写兮。
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这是如罗为如愿铸的最后一把剑。”
“……”
我听他说起,心中咯噔一声。
如罗氏,我只是听当年陀儿向我提起过,她是独孤信的结发妻,当年独孤信随宇文泰入关中,将她和儿子丢在了齐国。
这是独孤信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也因此背上了背弃糟糠之妻的骂名。
“如罗并非一般女子,而是女中豪杰。
当年我们开玩笑说啊,她如果跟花木兰打一架,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普六茹忠说着,神色平和,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洛阳的铁匠铺。
她爹是当年洛阳有名的铸剑师,当年魏朝兵械,有一大部分出自如罗家的铁匠铺。
如罗从小便跟着她爹混迹在铁匠铺里,学的一手的好手艺。
她铸的剑不仅锋利,而且轻盈美观,平时配在身上,也显得格外的英武。”
“那个时候啊……我陪着如愿去铁匠铺勘验兵器,那天如罗她爹恰巧不在,只有她和两哥哥在铺子里忙着。
她呀,那个时候才十五岁,脸上还肉嘟嘟的,全是炭灰,搞得我以为她是昆仑奴。
要不是看她手臂白嫩,我真的以为她是个男孩子……咳咳……”
普六茹忠断断续续的说着,时不时咳嗽两声。
我一边听着,一边却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话语,回到了当时的那个年代。
想着那样一个出身市井的姑娘,在见到一个翩翩公子之时,是怎样的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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