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呢?
蓝必旺说你外语怎么样?你打得开国外的网站吗?
樊贞秀说不行。
都不行。
蓝必旺说我是在国外发起的众筹,德语网站。
我委托我留美的德国同学负责。
樊贞秀不再追问,像是把她支吾过去了。
所有的问题,只有蓝必旺自己扛。
他想过把二手奔驰卖了。
但是二手奔驰再卖,就变成三手了,杯水车薪,差得远呢。
如果之前罗光灯表示支持的一千万,他接受的话,就不会有如今的窘境。
但那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接受一个得势小人的施舍,他自尊心不答应。
宁可借高利贷,找地下钱庄,也决不向罗光灯摇尾乞怜。
对呀,找地下钱庄借钱,也是一条路子!
蓝必旺急中生智,像是江郎才尽的作家突然有了灵感。
他找到村里开赌场的蓝木村的父亲蓝景照,先问他能不能借一百万,利息按当地的规矩付。
蓝景照说我开小赌场的,只抽水,不借钱,也借不出一百万。
蓝必旺说哪里有可以借一百万以上的钱庄?蓝景照说我晓得有两家,一家比较快,利息高,一家稍慢些,利息稍低,你想借哪一家?蓝必旺说最快的一家。
蓝景照说需要我带你去吗?
蓝景照带着蓝必旺去了位于县城豪华地段的地下钱庄。
钱庄老板竟是曾经到过上岭逼债的瘦弱老头!
他的儿子把蓝必旺打得七窍流血。
这父子俩今天都在。
双方都很惊讶。
事过境迁,被打的一方找到了打人的一方,却不是为了复仇雪恨,而是不思悔改不计前嫌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高息借贷。
蓝必旺现在知道了瘦老头姓韦,他叫他韦老板,并说明来意。
蓝韦双方进行了一番商讨,达成共识。
韦老板说:「你拿你二十亩地做抵押,我借你一百万,每月利息三万,借期十个月,就是三十万,连本带息一共是一百三十万。
如果十个月还不了钱,二十亩地就归我。
是这样吧?」
蓝必旺说:「是的。
」
于是立协议、写借据。
协议是跟韦老板的儿子签的。
蓝景照在场,并且做了见证人。
蓝必旺想要放贷方转账,放贷方却只给现金。
韦老板的儿子说:「不留痕迹,我们钱庄和银行的区别就在这儿。
你放心,现金是中国人民银行印的,保证不假,这是我们和银行相同的地方。
」
一百万现金一叠一叠清点后,装进一个编织袋里,有十多斤重。
说实在话,蓝必旺还真没亲眼见过这么多这么重的现钞。
他之前见过的都是数目或数据,上千万上亿,简单明了,一扫而过。
此时一百万现金,却数了半天,还感觉特别沉重。
就像报章、电视上耀眼却与己无关的明星政要,突然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与自己发生重要而危险的关系,那感觉一定是茫然、激动和紧张的。
最后,韦老板的儿子对曾经被他毒打的蓝必旺说:「不打不相识,对于上次我上门要债打了你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
蓝必旺抖抖编织袋说:「如果到期我不能连本带利偿还,那就是咎由自取。
你取我命都可以。
」
离开钱庄老板家那栋流光溢彩却固若金汤的楼,蓝必旺把车钥匙给蓝景照,让他开车。
蓝必旺紧紧抱着钱袋,坐在副驾座上。
袋子里的钱,生硬和冰冷,贴着他的胸膛,像抵着他的尖刀。
车子开到村口,蓝景照把车停下。
蓝必旺以为蓝景照想把车交给他来开,准备换座,却见蓝景照不挪屁股,只是扭头,用黄鼠狼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啦?」蓝必旺说。
蓝景照说:「我今天陪你跑上跑下,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总要给点利市吧?」
蓝必旺想想该给,「给多少?」
「一万。
」
「一万?太多了。
」
「我还做了见证人呢,这也是要担风险和容易得罪人的。
」
「你知道我借这个钱是拿来做什么的吗?」
「建工厂造钢琴呀,这人人都晓得。
」
「如果是拿来救命和做善事呢?」
蓝景照一愣,「你是说拿来救樊家宁和迁坟?」
蓝必旺点头。
「那我要一千就成,挂挂红,免走霉运。
」蓝景照说。
这个虽唯利是图却也识相的男人,一下子把要价降了九千,就像阴险狡诈的庄家把股价做空几近跌停一样,让观望犹豫的蓝必旺暗喜,像是空仓的股民躲过一劫。
蓝必旺数给了蓝景照一千元。
一下子节约了九千元,蓝必旺感觉自己赚了九千元一样。
他心情马上好了起来。
他甚至和蓝景照聊起了家常。
「你儿子蓝木村常回家看看吗?」蓝必旺问。
他居然还记得蓝景照儿子的名字,仿佛蓝景照的儿子,是他的眼中钉或肉中刺。
「那次跟拍电影的那帮人回来后,没有再回。
」蓝景照说,他眼看着窗外,像是想念和盼望。
「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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