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蓝保温说:「我愿意,才能做。

余师傅看看蓝保温闷闷不乐的神情,又看看同样憋气的蓝必旺,觉察到了什么。

他把图纸收起来,然后对蓝保温说:

「老蓝,你带我去村里走走看看,行不?」

蓝保温领着余师傅在村里走。

一个上岭的木匠师傅和一个上海的钢琴师傅,像一只山里的羊和一只草原的羊,很不搭配地走在一起。

余师傅说:「老蓝,知道我为什么跟必旺来这里吗?」

「他请你来的。

」蓝保温说。

「请我的人不少,可我只愿意来这里。

「他请得起你呗。

」蓝保温说,言外之意儿子一定给了余师傅足够的钱。

余师傅当然听懂了话外音,说:「你都没有我懂你儿子。

蓝保温说:「我是不懂他,越来越不懂。

在一堆木头边,余师傅请蓝保温坐在一根单放的木头上。

然后他开始讲述蓝必旺去上海请他的过程——

一个星期前,退休八年的余海明在上海家中,接待了一位来自广西农村的农民,他说他叫蓝必旺。

这个农民让余海明震惊。

他钢琴弹得不错,熟悉世界著名的钢琴家和他们的曲子,并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

他说他要在他的家乡办一个钢琴厂。

因为在他的家乡,有着制作钢琴最好的云杉。

他把带来的云杉木给余海明看。

有着四十年钢琴制造经验的余海明,凭肉眼就能断定这的确是制作钢琴的上等材料。

当然他最终用仪器,对木材的密度、纹理、色差、声学性能和含水率进行测试。

测试的结果与他的判断一致。

这上好的木材让余海明心痒和手痒。

他制造了无数的钢琴,但还没有用这么好的材料造过。

这么顶级的材料造出的钢琴,会是怎样的效果呢?它能超过斯坦格列泊索纳吗?或者甚至可以和斯坦威媲美?

余海明跃跃欲试,那情形就像琴手遇上一把好琴,肯定想一试身手,人琴合一,对于一个钢琴制造师来说也是一样。

虽然他这个钢琴制造师已经退休,但那是工作的退休。

他现在想创作和创造。

对于蓝必旺的邀请,余海明只有两个问题:

一、为什么请他而不是别人?

二、你(蓝必旺)为什么要创造自己的钢琴品牌?

蓝必旺回答说:你是上海最好的钢琴制造师之一。

上海最好的钢琴制造师也就可以说是中国最好。

你身体自由,心也自由。

我为什么要创造自己的钢琴品牌?那是因为我寻求过与国外的钢琴公司合作,但是被拒绝了。

所以我只能自力更生,中国制造,具体地说,是上岭制造。

余海明说:我增加一个问题。

我发觉你是一个特别和罕见的农民,能说说你特别和罕见的原因吗?

于是蓝必旺讲了他身世转变的故事。

蓝必旺的故事让余海明感慨和同情。

这位独居的上海老人,恍惚中把面前的年轻人当成了远在国外的儿子。

他接受了蓝必旺的请求。

此刻,上岭村的木头上坐着两个父亲,在谈论一个儿子。

一个父亲认为这个儿子疯了,另一个父亲认为这个儿子没疯,认为没疯的父亲开导认为疯了的父亲,像是老师启蒙一个愚钝的大人学琴,十分困难。

「你有儿子吗?」蓝保温突然说。

余海明说:「当然有。

「他是干什么的?」

「钢琴家。

「我儿子可不是钢琴家。

他是农民。

余海明说:「你儿子是个特别的农民,他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

蓝保温说:「就靠我这个老头,和你这个老头,造出一台钢琴来?」

余海明说:「先造一台。

以后还要造更多。

蓝保温不吭声了,他紧急地东张西望,像是要找地方排泄。

余海明说:「如果第一台钢琴没有造好,就没必要往下造。

钢琴厂当然也就不用建了。

「造一台钢琴需要多少钱?」蓝保温开口问。

余海明说:「比你造一个柜子多。

「多多少?」

「五倍吧。

蓝保温心里盘算着,损失似乎承受得起。

「如果钢琴造好了卖出去,价钱却是你柜子的五十倍,甚至一百倍。

」余海明说,他循循善诱,像个生意人。

蓝保温吃惊,说:「你是说一台钢琴能卖五万,甚至十万?」

余海明点头,「因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材料做的。

现在世界顶级的钢琴,最有名的牌子斯坦威,一台的价格是四十万。

将来我们的牌子有名了,打响了,也可以卖到这样的价钱。

「当真?」

余海明说:「我不骗人的。

蓝保温看着余海明,想想,确实有道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然后帮接着站起的余师傅拍了拍屁股,说:

「余师傅,讲好了,先造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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