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是这么几个意思:
一、蓝必旺决心在上岭村建钢琴厂。
二、在建厂之前,先造一台钢琴。
余师傅便是来帮助造这台钢琴的。
三、钢琴造出来后,取名「必旺」,这是自主的品牌,将来所有的钢琴出去,都打这个牌子。
(儿子本来想给钢琴牌子取名「红水河」或「上岭」,但余师傅不同意,他说世界钢琴的牌子,大多是以音乐家或制造家族的名字命名的,这是惯例。
儿子说那就用余师傅您的名字吧。
余师傅又不同意,说我就是一个技术的师傅,你才是真正的制造者,就叫「必旺」吧。
「必旺」挺好,真的挺好。
)
四、首台钢琴的制造时间要小半年,如果木匠的工艺精到的话。
蓝保温归纳出这几个意思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
儿子和余师傅已经睡了,他如果有什么话要说,只能等到明天。
他当然有话要说,有问题要问。
第二天早晨,趁余师傅还在睡。
蓝保温跟上出门跑步的儿子。
陪跑了一小段,儿子觉得别扭,停下来,说:「爸,有什么话就讲。
」
蓝保温说:「你为什么要造钢琴?」
儿子说:「因为我需要造钢琴。
」
「你会弹钢琴吗?」
「会。
我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练了差不多十年。
后来就丢了,很少弹了。
」
「你造钢琴不是为自己弹,而是为了卖?」
「是的。
」
「卖给谁呀?」
「卖给需要的人呀。
」
「我们这里谁需要钢琴呀?方圆一百里,很多人连钢琴都没见过。
花那么大的本钱,还要建厂,将来造出来的钢琴,谁要?」
「爸,方圆一百里没有人要,我就卖到方圆一百里以外的地方去,卖到国外去。
」
蓝保温盯着信心满满的儿子,像盯着一个吃饱了撑的人。
「必旺,你不能造钢琴。
」
「为什么?」
「因为你这是浪费工夫,还糟蹋钱。
」
儿子说:「不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
钱用对地方,便能生钱。
在我们这地方,用我们本地的云杉木造钢琴,可以用最小的成本赚最多的钱。
」
「钢琴不是钢造的吗?怎么用木头?」
儿子笑笑,说:「钢琴除了拨弦和击弦是钢丝,还有固定调音钮等少量部件用钢以外,绝大部分都是用木头制作的。
木头质量越好,造出来的钢琴,质量就越好,卖得就越贵。
我们村的云杉,是最好的云杉。
这次去上海,我也拿木材去测试了。
专家说,这是制作钢琴的上等材料。
」
蓝保温说:「用木头也不能造!
」
「不用木头造用什么造?难道用钢造吗?那才是闹笑话呢。
」
「闹笑话的是你。
」
「为什么?」
蓝保温说:「我们这是农村,你还是农民。
农村农民造钢琴,还要卖钢琴,还想卖到外国去。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蓝必旺也盯着父亲,像一头牛和另一头牛对峙一样,说:
「我就是要造钢琴!
」
「不能造钢琴的,必旺呀。
这肯定是赔本的买卖,我们这是农村,就算你不想当农民,那也得干点靠谱的事呀。
你有点钱,要造钢琴,还不如拿到赌场去赌呢,反正都要打水漂。
运气好的话,去赌兴许能赢点。
」
蓝必旺厉声说:「不要跟我说赌字,我不是你原来那个儿子!
」
蓝保温被慑住了。
但也只是一会儿,又和儿子顶牛起来。
吵着吵着,蓝必旺突然想起什么,看看表。
他扔下父亲,跑回家了。
大概是估摸余师傅已经起床,照顾师傅去了。
蓝保温还在气头上,不想跟儿子一条路。
他朝反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居然走上南山,进到了林子里。
他在当年樊家宁想吊死的那棵树旁遇到樊家宁。
蓝保温对樊家宁说:「你先前都跟我儿子说了些什么?你是怎么开导他的?」
樊家宁说:「怎么啦?」
「我儿子疯了。
」
然后蓝保温便跟樊家宁讲儿子要造钢琴还要建钢琴厂的事。
樊家宁听了后,看着比儿子死了还难过难受的蓝保温,说:
「你儿子有骨气,你没骨气。
你儿子有脑,你没脑。
你们父子,我看就这两样不一样。
」
蓝保温边想樊家宁的话边回家。
樊家宁为什么要赞赏儿子?儿子明明是烧脑,脑残了,外国人都不支持他干的事,他为什么还要干?请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来,当神一样伺候,有用吗?
回到家,余师傅已经起床了,在吃早餐。
余师傅看见蓝保温回来,放下筷子。
他进去他住的房间,拿来图纸,交给蓝保温。
厚厚一沓图纸,像发牌一样一张一张分开,蓝保温一看,全蒙,因为他的心思不在图纸上面。
余师傅说:「能看懂吗?」
蓝保温摇摇头。
一旁的儿子说:「你不是说只要有图纸,你什么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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