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合围攻来,左边是直拳,取我面门;右边是勾拳,取我下腹。
我不退反进,一手压下勾拳,一手顶住直拳。
稳稳当当。
收回手,两拳再往前推,在他们鼻梁上炸开。
五练炮锤,横扫六合。
我突然觉得胸口很闷,气喘如牛。
年纪真的大了啊,原本还有几式炮锤要打,堪堪收住了。
两个后生仔没倒下,连着两拳打在我的下腹,我腹部凹陷下去,喷出一口血。
妈的,灯光怎么这么黑?
七换筋骨,八极……阿爸,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最后二练,到底是什么。
我悟到了七练,就是看不透八极。
七换筋骨,八极……
八极无悔。
十三
天上下着毛毛细雨。
张爱民和妖妖在一家银行门口,他给妖妖买了杯奶茶,坐在一个茶亭下等人。
有一辆车开来,接连跳下几个拎着行李袋的年轻人,走进了那家银行。
后来,地平线上远远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老头跌跌撞撞走着,手里抱着一个书包。
他说:姓叶的,怎么你还没死啊。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把包放到他手里。
我说:只要没亲手杀了你,谁也别想搞死我。
妖妖满脸是泪的跑上来,她捶打我,说:坏蛋叶爷爷,又去打架。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擦着我脸上的血,问我:疼吗?
我说:不疼,你好好学习就不疼。
我抱起妖妖,对张爱民说:走吧,回家。
一声枪响。
在我们身后,冲出几个蒙面的年轻人。
他们提着行李袋,慌张的环顾四周。
车里探出一个脑袋,说:怎么了?
一个说:没什么,两个老大爷。
车内的脑袋也蒙着面,他回头望了我一眼,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我认出了那辆车,和他脖子上的伤口。
我把妖妖交给张爱民怀里,对他说:带妖妖跑。
他说:什么?
我说:跑!
他认识我,杀了他,快!
那个年轻人大喊。
枪响。
我推开张爱民,摔在地上。
我没有中枪,张爱民抱着妖妖,俯下身急速的奔跑,绕过街角,不见了。
他们持枪向我走来,我跪在地上,缓缓举起双手。
枪顶住了我的脑袋。
那个年轻人说:你怎么全身是伤?
我说:学你,和人斗嘴。
他说:年纪大了别总怄气。
多喝点菊花茶吧。
我说:受教了。
他说:你跟踪我来的?
我说:刚巧路过。
他叹了口,说:这就是命了。
可惜了,大爷,和你挺投缘的。
我说:可惜了,后生,你是个不错的逗哏。
他说:大爷,再见啊。
我闭上眼睛。
我突然听见张爱民的一声怒吼,他几步小跑上来,近身贴山靠,那个年轻人远远摔出去。
他去势未减,伸出两拳,两个炮锤在两个蒙面人脸上炸开。
我迅速的扑上最后一人,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张爱回身一记贴山靠,我瞬间抽出手,也打了一个贴山靠,那人被两面一夹,软绵绵倒了下去。
四下平静,只有银行刺耳的警报声,我们站在大街上。
我说:老王八,你回来干嘛?
他说:我不回来,等你死么?
我说:我不死,就一定会杀了你。
他说:拉倒吧,你这话说了六十年了……小心!
又一声枪响,他拉了我一把,我倒在地上。
他慢慢跪下,捂着肚子上绽开的伤口。
那个年轻人举着手枪,枪口冒烟。
他还想再开枪,身后奔来的警察按住了他。
我说:老王八。
老王八吐了几口血,不行了,伏在地上,他脸色发青,努力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我说:老王八,别说话。
说话伤口更大,阿爸就是这么被洋人打死的。
我爬上去,捂住他的肚子。
我说:老王八,你可算要死了。
为什么,你不是我杀的呢?
于是他脸上笑了一下,现在他身上的血终于比我身上要多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早餐店归你,治好妖妖的病。
我说:谁要你的破烂店啊。
他说:我得死,姓叶的,你知道吗,我得死。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伤口的肌肉发力,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他说:被警察送进医院,要花太多钱。
把钱留给妖妖。
我说:你他妈别动,钱我有的是办法。
他只是死死的攥着我的手。
我终于颤抖的说:我会治好妖妖的病。
我感觉手上的力松了,他渐渐软了下去,我不敢摇晃他,就这样用手按着他的肚子。
老王八,你终于死在我面前了,可是,我怎么这么不甘心啊。
后来,我听见妖妖走了过来。
她哽咽的问我:张爷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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