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我才感到,或许我的血液中还涌动着那么几分血性。
我问玄奘:「如果如来不答应你的要求怎么办?」
玄奘:「那我就一禅杖劈了灵山。
」
我:「你当灵山是五行山啊说劈就劈?你学杨戬还没够儿了是吧?」
玄奘:「那就劈了大雷音寺。
」
沙师弟:「那是挑衅整个西天,到时候打起来的话,打得过么?」
八戒:「我看不太行,师父和猴哥你俩谁比较能打?」
沙师弟:「这一路没见过除了师父之外的人动过手。
所以我只是听说大师兄以前特别厉害,但是具体有多厉害,还真不知道。
」
我:「我跟师父又没交过手,但我看起码师父能跟俺老孙打个平手。
」
玄奘严肃地摇了摇头:「不。
悟空,你很强。
你比为师,强得多。
为师见过。
」
玄奘这么说我就真信了,他都那么能打了,我比他还强得多强?
八戒:「所以打起来的时候就靠师父和猴哥了呗?你俩能打过佛祖么?」
我:「我当年是让哪个杀千刀的给压五行山底下的来着?」
八戒:「……」
沙师弟:「那怎么办?我们打不过的。
」
玄奘:「你们是想继续重复这种轮回,还是想努力一把试一试?反正如果要我继续这么过,我宁可死。
」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对我来说,其实我只是想要自由。
不是那么大的自由。
只要不再压在山底,能到处走走转转,这样的自由,就够了。
很没志气是吧。
齐天大圣早就死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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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之,我们还是来到了大雷音寺。
如来依然端坐大雄宝殿金品莲台之上。
我粗算算,从我们出来到现在怎么着也有六七个时辰了,他是从来不挪窝,还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他还是宝相庄严不悲不喜地看着我们,玄奘一直就佛法问题和他辩论,但他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话。
「你还未曾明悟。
」
我不知道是不是二十七次取经路把玄奘性格里那些温吞和缓的东西都磨没了,反正他真是狂野且暴躁,在如来重复了五次这句话之后,他一禅杖干碎了殿里的柱子。
然后,他手里的禅杖尖尖直指如来。
我看见他周正俊朗的脸因愤怒而微微扭曲,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你们肆意为众生定规则,自己却不被规则束缚,看着别人受苦受难,却说这是修行,这是修行还是只是你们喜欢看蝼蚁在土地里挣扎!
「神佛都声称自己救苦救难,凤仙郡三年无雨不算苦难么!
这时如何不救苦救难了!
若是不敬佛便不救,你们愿眼看天下生灵大半死绝么!
这究竟是救苦救难还是排除异己!
「你说东土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
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
「我且问你,我杀那白骨精是杀孽么?我杀那六耳猕猴是杀孽么?你以何评判东土!
千万年来,你离开过西天么!
你见过人间么!
「那些神仙的坐骑在人间犯下的杀孽又有人来惩处么!
那些畜牲不该永堕幽冥么!
如何?你的手伸不到天庭去么!
「灵山之上才是佛法么!
到人间便寻不到佛法么!
与你不同便是轻慢佛法么!
「你就绝对是对的么!
你就永远——永远——永远是对的么!
「你究竟是想要我历经劫难明悟,还是想看我屈从!
「我一个人的轮回,我一个人的孽,我一个人的难,搅进了旁人又如何说!
「这是你的慈悲么!
这是佛法么!
这是我该懂的佛法么!
玄奘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一句重过一句,整个大雄宝殿鸦雀无声,周围侍奉众佛面色各异,只有如来,依然是那副模样,仿佛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他。
他在想什么?或者说,佛也会在心里想些什么吗?
他没有任何反应,旁边的四金刚八菩萨十八伽蓝三千谒谛已经齐刷刷出手了。
我们被各式法术包围了,还有拎着宝剑直接冲上来肉身开打的,我扫了一眼,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南方增长天王毗琉璃。
当年我跟毗琉璃也打过架,见到如来之前打的,毗琉璃是四金刚里唯一一个能打的,但是在我面前还是不够看。
于是在玄奘拎着禅杖挡住四面八方的法术的时候,我掏出金箍棒去接毗琉璃那一剑。
我被震开了。
我不知道是他变强了还是我变弱了。
白龙马蹬出一条马腿撑住我,玄奘一禅杖把毗琉璃打退了,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玄奘说过,我很强,比他强。
他能打退毗琉璃,那我不能么?
不对劲儿,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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