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之位。
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说:「长羡也是你的徒弟。
」
但另一道声音反驳道:「那莲毓呢?莲毓怎么办?不要忘了当初救下长羡,就是为了莲毓。
如今时机成熟,长羡也该报答这三百多年的师徒恩情了。
」
扶桑从榻上缓缓抬起头,他看着已经迫不及待的容华以及面有顾虑的宫吟,扶着疼痛欲裂的头开口道:「我将封住下界之路。
长羡对你们二人未必没有顾虑,你们去寻东君,亲手剜了心来。
」他的手颤了颤,而后又缓缓说道:「只要心。
」
没有了心,还能活。
莲毓能够醒来,长羡也还能活着。
他的两个小徒弟……
突然,那一开始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此时冷冷的,带着一丝讽刺的笑——
「扶桑,你没有看清你的心。
」
我轻轻转了头:「你是在问我身子如何么?」我说出来都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迎面吹来的风冷冷的,我的笑也渐渐隐下去了。
「扶桑,你剜了我的心,夺了我的眼,你觉得我会好么。
」
这句话宛若惊雷一般在扶桑耳边炸开。
他皱起眉,原本温和的眉眼此时已不见了那似水的柔缓,扶桑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像是质问一般:「剜你的心,夺你的眼?」
他抓得很紧。
我看向他,看向说不准能在黑暗中看清的人,但并没有出乎意料的,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轻轻嗯了一声,笑着说:「你口中的那位东君说的,难道不对么?」
还没有等扶桑开口,一簇火便已经升腾在了他与我之间——
那位东君回来了。
东君。
我想着这个名字,东君司火、司春,乃是赫赫有名的、耀眼明媚之神。
那他呢?
我从扶桑的手中想要抽出手臂,但扶桑只是挥了挥袖子,那簇火便消失了。
而下一秒,我的另一只手臂便已经被东君抓住,他的力道甚至比扶桑的更大,手指仿佛都要掐入我的肉里。
我微微皱了眉说道:「放开。
两个都是。
」
东君握得更紧了,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紧张:「姐姐,他和你说什么了吗?你一定不要信。
」
「你是指你叫东君的事么。
」我淡淡地开口,「难道你不是东君?」
东君的手指颤抖起来,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是长生。
」
「姐姐,我是长生。
」东君呢喃自语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扶桑冷冷地看着他。
这位向来面容温和的神君,总在不经意间给人高高在上之感的神君,此时却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来:「东君,你是忘了亲手做的事,是吗?还是需要我重复一遍给你听?」
「闭嘴!
」
东君的手变得灼热起来,像是火焰一般不断吞噬着我的皮肤,他几乎是歇斯揭底地喊了一声。
天上的龙车声隆隆作响——
那是属于东君的坐骑。
此时东君的眼已经慢慢红了,他看着这向来不染尘埃的扶桑神君,突然笑了一声又一声:「扶桑,那你呢?是谁的指令,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而后拖长了音调,带着难言的讥讽缓缓说道:
「还是说扶桑神君……你连你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吗?」
我很清晰地能感受到这死寂的氛围。
扶桑没有接东君的话,东君也没有再开口,两人紧紧握着我的手臂,好像借此能够分出高低。
但很快,这种寂静就被打破了。
传来的几阵脚步声,像是追逐着什么似的,又停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东君你怎么……扶桑神君,啊不,师尊?」
伴随着女子焦急却听上去十分温柔的嗓音,扶桑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师尊,你怎么和东君在这里……」
女子的声音欲言又止。
这声音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听上去便觉得心里痒痒的,但又带着似乎能够体贴人心的温柔。
而我当然能够听出来这是谁——
莲毓,那位多次给东君传声的女子。
不仅如此,还有两道脚步声跟随其后。
再次响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与我不理解的愧疚:「……长羡?」
扶桑的手指终于全部松开了。
他的声音冷冷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
从来没有听过扶桑神君这么冷的声音。
莲毓愣了一下。
自她醒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扶桑神君。
他温柔、强大、对她充满了耐心,除了有时会突然看着她发愣,他面对她时的眼神永远是专注的、平静的。
在扶桑神君的身边,莲毓也感觉到从所未有的安心,因此,在扶桑神君告诉她,曾经的莲毓是他的徒弟时,莲毓是高兴的,那时候,她的心里就好像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情充斥得满满当当。
而且,他从来不曾这么冷地对她说过话。
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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