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说,你会帮我把我的心和眼睛抢回来。
」
长生没有说话。
他似乎是弯下腰,用一方帕子轻缓地将我面容上的汗珠拭去。
他呢喃一般地说:「姐姐,你会离开长生吗。
」
这一句话,他好像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问他自己一般。
「我这样还能怎么离开你?」我自嘲地一笑,「你说我养你长大,是么?」
长生的声音轻轻在这个空间中响起:「是。
姐姐,整整两百多年。
」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被铁链牵制住的手向着他的方向挥了一下:「你过来。
」
半晌,脚步走得更近。
我伸出手,循着刚刚声音的方向,摸索到一张温凉的面容上。
他的唇瓣,在微微颤抖,声音亦是。
「姐姐……」
长生含糊地发出两个音节。
一滴液体轻轻坠落在我的手背上。
是泪。
我突然凑近他,扯了扯唇角,想要露出一抹笑,却失败了。
我在长生的面容前,以着几乎要贴近他唇角的距离,轻声低语:「长生,你怎么能喜欢上把你养大的姐姐。
」
「长生,你不会对不起养了你两百多年的姐姐,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长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而后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东君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他低下头看着那修长手指上的血迹,而后又翻过手来,看了眼掌心。
东君又想起剜长羡心的那一日,姐姐的鲜血就像是这样沾染上了他的手指。
他颤抖着遮住自己的眼睛,好不让那眼泪得以流出来。
从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像是雷劫一般,颤动着、跳动着,阵阵地逼入他酸涩的咽喉。
可是……他不能让姐姐离开他,他决不能,决不能失去姐姐。
他不允许姐姐喜欢上其他人。
但他更不想姐姐厌恶他。
在这片空间的长久的沉默中,我晃了晃手上的链子:「你说,是那位扶桑将我囚禁在这里的。
现如今,我心也没了,眼睛……」说到这里,我轻轻笑一声:「眼睛应该也被拿去用了吧,既然如此,我一介废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转告他,将我放出去转一转也好。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喜欢。
」
长生没有回答,但是他往这里走了几步,而后用手指轻轻触碰上冰冷的锁链以及那被锁链牵制住的我的手。
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反握住了那根手指。
感受到那手指的颤抖,我再次柔声问道:「长生,好不好?」
「我既照顾了你两百年,长生,你不会让姐姐失望的,是不是?」
灼热的气息里,我听见少年沙哑的声音——
「好。
」
在那日之后,许是长生与那位扶桑说了,我的手脚终于不必被锁链锁住。
并且,我似乎也被换到了另一个空间,像是就寝的地方,有适宜的温度与柔软的被褥。
只是踩在地上,仍是冰凉。
我的身体其实已很不好。
失去了眼睛与心这三颗最为重要的莲子,我能察觉到如今的身体,就如同枯叶般摇摇欲坠。
每至夜晚,当我合上眼休息时,都能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息。
那气息就近在咫尺。
而后会有人的视线,贪婪地一遍又一遍描摹着我的面容。
我知道是长生。
事实上,从我醒来的那一日之后,除了那位据说是我从前师尊的扶桑以及长生,我就再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长生似乎很不愿意我出去,他黏得我越发紧了。
偶尔他会在我的要求下陪同我一起出门,虽说我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但能够出门,就已让我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得到一丝放松。
这日,我正倚在栏杆上,长生就站在旁边,将手上的像是鱼饵的东西交给我。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最爱用这些东西来投给池中的鱼儿吃,你说这在下界叫做鱼饵。
」他握着我的手,将那些鱼饵放在我的掌心。
我收回手,用手指轻轻抓了点鱼饵,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我淡淡道:「抱歉,我不记得。
」
「……」长生沉默了一会,又像是笑了起来,「没事姐姐,长生都记得,长生会一一告诉你的。
」
我可有可无地点了一点头,而后转过身,将那鱼饵一下一下地扔进池子里去。
微微荡起的涟漪,是轻微的水声。
而长生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用那灼热的视线,似乎在一笔一划地勾勒我的五官。
正在这时,长生身上又传来了上次一样的声音:
「神君,是我,莲毓。
若听到这些话,能否请你来见我一面?」
莲毓。
我挑了挑眉。
还未等长生说话,那声音又再一次响起:「听师兄说,此次我醒过来,多亏了神君拿来的……」
这句话还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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