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木头一段愕然不动。

我气急败坏,一把将他推倒回床上。

他怒视着我,渐渐的,他在我含泪的目光中似发现了什么。

他颤抖着唇,不再说话。

但那涣散的目光中,我看出他的绝望和悲哀。

我将从黑先生手指上摘下的戒指递给他,抽搐唇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接过戒指只是苦笑,从此再没了声息。

少爷不吃不喝,不许人靠近换药。

凭了家里谁来劝,都会被他骂走。

他变得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可有时又懦弱无助,蜷缩做一团不许人靠近。

郎中顾阿伯看了都叹气摇头:「不懂事的学生仔,生养他的父母可要多伤心。

这伤势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丢了性命。

我正在焦急,偏偏赵家派人来。

见我躲在家里,传话的二管家颐指气使地说:「太太吩咐来寻上一寻,即便七月姑娘不再回赵府,总该说一声。

既然你如今安然无恙,太太也就放心了。

也不必再回赵府。

太太仁慈,赏一吊钱。

自此两清了。

我反是无比的失落,我捏着那吊钱,想着藏在地窖里的少爷。

爹爹上前求告二管家:「好歹让七月在赵家,当牛做马做个粗使的奴婢都是好的。

一家人指望她糊口呢。

二管家奚落说:「是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怪得了谁?」

「可是,人人皆知她是赵家少爷的借腹娘子。

赵少爷『死了』,媒婆说她是『不吉之人』,这辈子怕是没人家敢娶她了。

」阿娘哭求着,「就让七月回赵府吧。

二管家懒得废话,上车走了。

我孤零零地回到地窖。

阳光从地窖罅隙洒在少爷的病床上,照亮他苍白的脸,颓废,毫无生气,更了无生趣。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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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他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对我说:「我死后,你让我家里人来收尸,就说是我说的,让你一辈子住在赵府。

听了他的话,我丝毫没有感动,反是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我上前一把揪起他,抡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我手上麻麻的,那感觉真是难言。

我破口痛骂:「去死吧!

废物!

除去和娘们一样寻死觅活,你还能做什么?黑大哥他们若地下有知,想你这副鬼样子吗?」

我吼得气喘吁吁,眼睛似要瞪裂般怒视他。

他头一遭见我如此凶狠的模样,吃惊望着我,一言不发。

「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跌倒了哪里再爬起来!

向前看!

不就是少了一条腿吗?不能骑车俺带你,不能回家钻狗洞,俺背着你。

黑大哥他们未了的心愿,还有你活着呢,你要替他们所有人活着!

我一口气痛骂后,觉得周身被抽掉底气,瘫软坐在地上。

几日来支撑我的一口气散去,我也形同枯蒿,昏死过去。

我再醒来时,看到眼前一张曾经熟悉的脸。

不再是胡子拉碴饱经风霜,不再是颓废苍白毫无血气。

那刮去胡须白净斯文的面颊,奕奕有神的双眸里含了几分久违的调皮。

耀先,他对我说:「七月,你睡了整整一天。

谢谢你,你醒了,我也醒了。

耀先不再提过往的事情,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

他让我去城里帮他捎信,告诉我如何摆脱被官府跟踪。

我和少爷都是身体虚弱,需要补养身子。

耀先悄声告诉我,赵府里有药,让我依着他所说的法子回府里去偷药。

我不仅要偷药,还要为他偷补品补养身子。

阿娘说失血过多要吃鸡,要吃人参等补品。

可我家哪里能有?

如今只能在赵家打主意。

我该如何骗来一只人参鸡?

我回到赵府,当然,太太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又请来郎中为我诊脉。

诊脉后郎中依旧摇头。

太太这回彻底死心塌地。

赵家怕是无后了。

「少爷没死。

」我脱口而出。

这回不止是赵太太和身边的仆妇震惊,就连赵老爷都惊愕了。

「胡说!

」赵老爷申斥。

「俺做梦梦到少爷了。

耀先少爷说,他没死,就是留洋出趟远门。

让俺乖乖在府里等他回来。

少爷还说了,想吃人参炖鸡。

让俺炖鸡给他吃。

大太太将信将疑,但这些食材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既然我提到了大少爷,也触及了她的伤心事。

她吩咐乳娘,给我寻来了食材。

我在厨房里在乳娘指点下炖鸡,虽然笨拙,但那鸡总算炖好了。

我像模像样的将鸡供奉在少爷书房,仿佛他能吃到的样子。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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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偷偷来取走了鸡,背着炖鸡的罐子,我爬狗洞潜回了家里。

少爷醒了,虚弱地靠在床上喝着鸡汤。

弟弟妹妹们早已馋得咽口水。

我狠了狠心,没有再惯弟弟妹妹们,我逼了少爷将鸡吃下,不能给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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