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将他掩埋,再掩饰了地上痕迹。

所幸现场一片混乱,哭爹喊娘。

官兵包围了着火的作坊也因怕爆炸不敢向前。

我则紧张的想着法子。

我该怎么把少爷从墙根儿挪走?看着官兵就在我眼前往来搜寻,我吓得心跳如擂鼓,这可怎么逃?

慌乱的人群你推我搡哭喊着寻找亲人,受伤的邻居浑身是血在我眼前被抬走。

拂晓前的黑暗最是瘆人,又是那么难捱。

天上飘雪,星月隐形。

不能这么等死!

便是少爷不被发现,也会被冻死,况且他一身重伤。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我挣扎起身,溜着墙根儿向冒着灰烟的作坊后的小河摸去。

那里悬着一个石磨盘,是平日里黑先生晨练打太极练推手用的。

用辘轳麻绳高高吊在河堤旁。

我奋力推动那石磨盘让他晃动起来,再解开绳索。

那石磨盘就滚落砸下,在岸上跳了几下滚落河水里。

「咚」的一声巨响溅起水花,也引来官兵们的回头。

「有人跳水逃跑啦!

」我大声喊着,指点着水面涟漪,火光下依然看得清晰。

闻讯包抄过来的官兵纷纷卷起裤腿就要下水去追拿逃犯。

我趁人不备逃回断墙处,用帕子蒙脸,又从雪堆里刨出少爷。

我寻个破麻袋将他包裹遮挡,掩饰他一身的血肉模糊。

快呀,快些逃!

否则官兵查来,就插翅难飞了。

就当我把少爷拖出来的那一刻,仿佛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回头看看,惊得要吓瘫过去。

少爷,他,他怎么少了一条腿?

空荡荡的裤管里满是血,那一条左腿不见了。

我后背发麻,周身抽搐,但是此刻我已经顾不得许多,逃命要紧。

我咬咬牙,用裤带拼命勒紧少爷那条断腿,让他不再流血。

我背起少爷,跌跌撞撞地随着抬伤员的众人离开火场。

不敢让人发现,更不敢让人帮忙。

我跌倒又爬起来,再背起少爷,继续向前。

手脚冻得麻木,已经不觉疼痛。

我低声呼唤着他:「少爷,醒醒,就要到医馆了。

就在前面。

前面,是个医馆,

少爷的伤势瞒不过郎中的眼。

郎中简单的为少爷处理伤口,又不时打量我几眼,那眸光令我不安。

但看着我心急如焚欲哭无泪的样子,郎中低声叮嘱我:「官兵很快就要搜来。

你快走吧。

消息一旦透露,少爷将有杀身之祸。

我千恩万谢过后,趁乱将简单清洗伤口包扎后的少爷偷偷背走。

我寻回那辆单车,将少爷挂在车大梁上,像他当初载我回家时那样,但地滑不平,几次我连车同他摔倒在雪地里。

我的膝盖出血,手也破了。

我咬牙爬起,解下腰带将他绑在我身上,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冲向我山上的家。

「少爷,就快到了,少爷你忍忍。

我咬破了唇,自己毫不觉察,一股莫名的意志让我冲向战场般勇往无敌。

终于,我看到了山坡上那破旧的房子,看到了村口的大树,看到了希望。

天光也渐渐放亮。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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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爬去家门,双腿无力,我拼命擂门。

家人闻讯开门,惊慌过后,就帮我把大少爷拖进去。

一番擦洗后,我确定需要给少爷上药医治。

少爷一息尚存却拒绝寻找郎中,因为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我急得跺脚,倒是阿爹提醒了我。

邻村的顾阿伯是郎中,如今贫困潦倒食不果腹,这些日子一直是靠我家接济。

阿爹相信顾阿伯的人品,于是让三弟偷偷去喊人。

顾阿伯为大少爷料理了伤口,为他剜出了腐肉,更要命的是,少爷的一条腿已经被炸断,膝盖上大腿处空荡荡的一截。

赵少爷很坚强,咬了布不吭一声。

他昏厥了,伺候他的活儿就理所应当交给了我。

阿娘说我既然已经是赵少爷的人了,无论死活就该追随赵少爷一生一世。

再说,做了借腹娘子的女子是不祥之人,一生不会有人再娶。

若没能为东家留下子嗣,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寺庙里出家做尼姑。

我不要,我要守着少爷。

而爹爹去打探消息回来,吓得脸色惨白。

是官兵设计引燃了爆竹铺的炸药,将乱党一网打尽。

为此孟都督立了奇功。

被炸死的乱党尸首六具挂在了城门楼,还有三名重伤的乱党被推去法场砍头。

想想前几日我还做点心给他们吃,同他们谈笑风生,而顷刻间便已是人鬼殊途,好不悲凉。

我揉搓着帕子里黑大哥留下的那枚戒指,心在滴血。

少爷,他若醒来知道了这一切,可能受得了?

少爷高烧不退,我则衣不解带在窗前守着他伺候了三天三夜。

终于,我熬到少爷他醒了。

全家人惊喜过望,熬了面汤让我喂他。

「他们呢?老黑呢?」他醒来挣扎了要下床,「我去找他们。

不顾我劝阻,少爷坚持要下床出去寻找伙伴们。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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