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被他拉起,窘迫不安,我怯怯地极低声音喊一句:「耀……耀先~少爷」

他无奈地「噗嗤」笑了。

就这样,一连几日过去,作坊里的人越聚越多。

他们日夜在开会商议对策。

我看着少爷那指点乾坤意气风发的样子就觉得他神气活现。

他留起了胡须,故意将自己扮成一副邋遢的模样,却掩饰不住眼里那炯炯的光芒。

我猜测他们要做一场大事,只是我心里期盼他平安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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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我离开赵府的日子将近,我只能拿少爷托梦来做搪塞,拖延一日是一日。

府里下人们风言风语对我多有不屑。

但老爷太太没有发话,我就还能赖在赵府。

这几日赵老爷下令府里不许外出,说外面兵荒马乱。

许多人为了朝廷将铁路卖给了洋人而去府衙请愿闹事,朝廷从外州省调兵来驰援。

赵老爷仰天叹气:「这世道呀!

我怯怯地问一声:「是要打仗了吗?乱军不会抢粮吧?」

赵太太瞪我一眼,我听到姨奶奶在我身旁窃笑:「穷竿子,可不只知道吃嘛。

赵太爷赞许地看我一眼,说我想得对,旋即安排管家将府里的粮食钱财分批运走。

而少爷也给我捎信,告诉我不必再回作坊。

那里已经被官兵发现,危险!

他们已经撤离。

让我保重。

我守在空空的庭院里,心想着饥肠辘辘的家人,下决心今晚再冒险钻狗洞为家人们送一回粮。

深秋,气温骤降。

天上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赵老爷拄着拐杖立在庭院里望着天,大雪将他几乎埋成雪人。

我打了油纸伞跑来劝他回房:「老爷,雪大,回廊子下赏雪吧?」

赵老爷打量我看了看,问我一句:「耀先,没再给你托梦,讨吃食?」

我愣了愣,慌忙摇了摇头。

赵老爷慨叹一声,骂一句:「这不省心的孽障!

深夜,我总算冒雪偷偷摸回了家,躲过街巷宵禁后的层层哨卡。

为了赶路,我忍不住悄悄去作坊旁不远处的干草垛,推出少爷平日藏在里面的单车。

骑上车子一路飞驰奔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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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叮嘱爹娘和弟妹们小心,近来兵荒马乱乱匪横行,千万不要外出。

回程时,爹娘塞给我两块儿才出炉的烤红薯,香喷喷,用马粪纸包裹好。

我匆匆赶路,那两块儿红薯在我怀里热腾腾的,整个身子都是暖暖的。

骑回城时,大雪纷飞遮挡视线。

我想将车子骑回赵家,可是又怕露了行踪被人觉察。

想了想,只能冒雪将车子送回原处。

就在我接近作坊时。

忽然,地动山摇一声炸响,震耳欲聋。

我脚下的地在颤抖,车子一抖将我甩出丢去雪地里。

周身麻木错愕的我爬起来,那一瞬间,我看到腾空而起的黑烟,耳边听到哭喊声叫嚷声。

黎明从睡梦里惊醒的左邻右舍相继向那爆炸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少爷!

我惊呼一声,忍痛爬起,登上车子向作坊奔去。

黑烟大火,哭喊声叫嚷声。

我奋力推开众人,不顾一切冲进火海。

「少爷,少爷,黑大哥~」我撕裂喉咙在叫嚷,头顶开始坍塌。

幸亏我用包头巾捧了一捧雪冲进来,那雪已化作水,我用那湿漉漉的巾帕掩住了口鼻。

就在我失望的时候,我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炸得面目全非。

他手指上的戒指,是黑大哥!

我瘫坐在地,欲哭无泪,惊恐难过,我掉头再去搜寻,却一无所获。

就在我向外冲去的时候,脚腕忽然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

我慌得惊叫跳脚,惊呼着「鬼呀!

我拼命打喷嚏,因为阿娘说过,鬼怕听喷嚏声。

我却看到一个血糊糊的身影。

那面容满是血腥泥污不可辨,但那双灿若晨星的眼令我认出他,大少爷赵耀先。

「七,七月~」

少爷,是少爷!

我又惊又喜,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搀起他。

「别,别管我,去救,老黑!

」他气息微弱地对我说。

可是,黑大哥他已经……

踉踉跄跄向外冲,火舌吞没了我们,冲出倒塌的房子那一瞬,我不顾自己慌忙刨雪压去他身上,扑灭那熊熊火苗。

而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他竭尽全力地嚎叫:「快躲开!

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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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竭尽周身的气力一把将我推开。

「轰隆隆」又是几声巨响,热浪将我抛出,我再醒来时,四周一旁鬼哭狼嚎般的惨景。

官兵来了,叫嚣着驱赶众人。

不过那一刻,我觉得大事不妙。

我急中生智,奋力将少爷推滚去坍塌的断墙角落,迅速用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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