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了千米,他看着那愤怒的面孔,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他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脱膛,倏然升到了湿婆天齐眉之处。

金刚杵被高高扬起,然后拼尽全力地落下。

天地的云雷都被引动!

金刚杵插入了神眼!

湿婆天痛苦地号叫,仅剩的一丝神火蔓延上韦驮菩萨的身躯,将他一点点吞噬。

韦驮菩萨双手在胸前合十,面色平淡。

浩然的正气油然而生。

他缓缓道:“吾愿以己身,护一方净土。”

然后再无影踪。

金光从神火的余晖中播撒娑婆,佛语瀚瀚,痛彻天地,掩盖了一切杂音。

佛说:“形虽殒,然意成!”

28

湿婆天捂着自己被戳瞎的神眼。

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似溪流潺潺不断。

这是自从他生于这世界以来,承受过的最大痛苦。

神眼被毁,对于湿婆天来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肢体缺失了,这是伤及根本。

湿婆天抬起巨足,狠狠地踢向大雷音寺,狂风将一切阻隔都排空在外。

伽蓝菩萨急忙放过眼前的敌人。

他拎着偃月刀急奔过去,拦在巨足面前。

那巨足越来越近,最终碾过了伽蓝菩萨的身躯,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此刻,伽蓝菩萨才真正意识到湿婆天的强大。

这位印度教最强势、最凶恶的古神,这位号称可以灭世的毁灭之祖,这一刹那,展露了自己最凶恶的锋利獠牙。

唐玄奘坐在禅房里诵经,油灯忽明忽暗,映射着寺外的战争。

形势严峻,不容乐观。

这是唐玄奘一早就意识到的事实。

尽管湿婆天曾经被弥勒菩萨收押了近一年的光景,但那其实是在其最弱的法相时借助法宝的强力才趁其不备,阴他一把。

要是因此便小看湿婆天,那将必然是灭顶之灾。

吟诵声越来越急促,唐玄奘的心已经乱了,就算继续下去也完全失去了意义。

他结束了吟诵,合上经文,站起身来。

雷霆将寺外的天空照得通明。

唐玄奘拿起身边的禅杖,推门走了出去。

大雷音寺的众佛菩萨大多出关,此刻都是面色凝重。

从半个时辰以前,大雷音寺的结界就开始被不断地削弱,到了现在已然是摇摇欲坠。

那些恶道的妖兽魔鬼,也纷纷聚集在寺外,无一不期待着结界的破碎。

大雷音寺曾是他们罪恶行径最大的绊脚石,如今则是他们趁火打劫与复仇的最好时机。

“湿婆,你的眼被蒙蔽了。”

释迦牟尼佛声音雄浑道,“你不是没有智慧的人,以你所能,莫非感受不到这娑婆的悲吟吗?”

“蒙蔽?”

湿婆天语气尖锐,“我的眼睛被你的人刺瞎了!”

“你以为这世间真的还和以前一样吗?你的神通何在?”

佛祖的声音高昂起来,“短视!”

“我的神通将会终结你的生命!”

湿婆天愤怒地咆哮,重拳轰然击碎结界!

末法时代,要开始了。

唐玄奘端着禅杖,手指翻飞打出一个个手印。

千年过去,他也算是有了一些自保能力,不再需要几个徒弟时时在身边守护。

他回想起曾经被妖魔掳走,几个徒弟以身涉险的日子,那时候的他还是肉体凡胎的江流儿,如今却是受凡人膜拜的旃檀功德佛。

即便如此,那几个可爱的徒弟还是习惯把他当成千年前的愚痴唐僧。

时间会磨灭许多东西,但绝对不包括真挚的感情。

这句话用在唐玄奘师徒四人身上,大概是十分契合。

唐玄奘早就想到了今天,生活不会一直平淡下去,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这场战争对他来说虽然来得有点突然,但绝不意外。

禅杖击中地面,冲击波发散出去,弹飞冲上来的夜叉。

唐玄奘屈指,金色的卍字符隐隐闪烁着光芒。

“出!”

随着一声低喝,唐玄奘指尖一弹,卍字便飞射镇在了夜叉身上,金色的光芒刚一贴附,夜叉的皮肤上赫然青烟四溢,它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拼死冲向唐玄奘。

“善哉。”

唐玄奘无奈地摇头,手掌印上了夜叉的额头。

光芒从他的掌心钻进了夜叉的天灵盖,只一击,凶恶的夜叉便抽搐着瘫在地上,转眼消失殆尽。

我啊,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受人保护的和尚了啊!

唐玄奘身后光轮绽放,七色的虹彩旋转着,将他的身影衬得伟岸。

阴冷的风吹得虹彩泛起了波纹。

一声嗤笑,有人出现在唐玄奘面前。

“你是金蝉子?”

罗波那手中拎着长叉,面目狰狞地问道。

“唐玄奘。”

那罗刹听了嘲讽地一笑,眼睛盯着唐玄奘,眸子里射出的是看死人的目光。

他化为黑影贴身上来,手里长叉直刺唐玄奘的咽喉。

唐玄奘面色凝重,他虽然有了点神通,但也绝不是什么大能。

眼前的罗刹王却是湿婆手下成名已久的人物,更是以杀戮知名,要说战斗能力他肯定是拍马不及。

他把禅杖拦在面前,暗影一触即收,在他身边掠过。

伴他千年的袈裟被撕裂成碎片,长叉在他的右臂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还是……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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