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横在模特跟前说,这人我必须带走。
模特躲在我后头,抹了一把脸说,陈加,靠谱!
我皱了皱眉,没搭腔,说实话现在模特身上这味儿是真不好闻,浑身上下臭烘烘的,熏得我有点儿上头。
厂长冷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领导,只要我不同意,还没人能出得了这吴家村儿。
眼看着是软的不行,这自恋狂厂长要来横的,拿话威胁我。
我也来了劲儿说,艹,腿长在我身上,我还不信走不出去了。
眼看着我俩就把话又说死了。
厂长这笑面虎脸上了没了笑,一张驴脸哐当沉了下来,冲着手下吼,愣着干啥,这么多人拿不下他一个吗,动手啊。
这厂长话一出口,身后十几个小伙就想往上围我,我知道眼巴前又是一场恶斗。
我这人虽然没文化,可上学的时候也学过《曹刿论战》,也知道个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现在也算是到了绝地了,我要不把场子镇住,估计分分钟就得交待。
我一咬牙,发起了人来疯,这帮人还没近身,我先拿着破拆斧抡了一圈。
我一边抡一边嚷嚷着,来啊,都特么来啊。
说实话,这斧子挺实轴的,抡起来带着风势还有点不好控制,我当时也是脑子抽风,单手抡的斧子,这一下没控制好,脚底下一歪,身子一斜,哐当一下砍到了机器上。
我当时就一哆嗦,心里想着,完蛋,玩砸了。
我心里正发憷,就听厂长哎呀一声喊了起来,就跟这斧子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样,嗷嗷跳着脚指着我说,姓陈的,你看我不顺眼你朝我使劲啊,你特么别砸我机器,这经销商都等着拿货呢,今天晚上干不完活,你赔得起违约金吗……
眼看这厂长就要哭出来。
我没寻思我这失手的一斧子让这厂长反应这么大,我愣了一下,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这机器就是厂长的命根子!
合着我一斧子歪打正着劈在了厂长的软肋上!
所谓打人就打脸,骂人就骂短,我一着得手立马来了精神,我拿着斧子站在机器边儿上说,来啊,都特么来啊,谁再上来我先砸了这机器。
我这一嘚瑟,还真镇住了场子,眼瞅着屋里十几个小伙子围着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活僵在了原地。
大狗熊记恨我,看不惯我得意,煽惑说,弟兄们,别怕,这小子不敢杀人,咱们并肩子一块上,办了他!
司机也跟着说,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眼看着两人煽风点火想起势,我冷笑一声,不给这两人机会,咔嚓一下,一斧子把出料口砸出个豁口。
我说,我不敢杀人,我特么敢砸这机器,来啊,看看是你们冲得快还是我这砸得快。
我这话说出来,咔地一下又抡斧子来了一下。
厂长嗷一下子又蹦了起来,冲着大狗熊和司机说,上你妹啊上,这机器是进口的,真砸坏了你们再给我变一台出来啊!
我现在就是挟机器以令诸侯,倍儿得意。
我说,这机器贵,是吧,进口的是吧,不好买是吧。
我哐哐哐地又砸了三下,眼看着厂长心疼地脸都青了。
厂长颤着声说,领导,咱商量商量行吗,我出钱。
我说,行,好商量,我一不要钱二不要命,就想让你们配合配合。
我现在占尽上风,说话也跟着硬了起来。
厂长瞪着眼说,咋配合啊?
我说,你和你手底下这帮人,把裤腰带解下来扔地上,提着裤子都给我蹲到东边墙根底下去。
这厂长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我是想跑。
厂长瞪着模特说,领导,你想跑我不拦着你,你把这闺女留下行不行,我们真急着干活。
我抡着斧子说,咋地,我看你这机器是真不想要了是吧?
厂长宝贝那机器,让我整得真没了脾气,一看我要抡斧子立马跪。
厂长说,行,兄弟,我认栽,听他的,把裤腰带都解下来,都蹲墙角去。
厂长边说边开始自己解裤腰带,身后十几个小伙子一看领导身先士卒,脸上不情不愿动了起来,眼看着十几个人把裤腰带解了,提着裤子蹲在墙角瞪着我,跟十几个大蛤蟆一样。
我说,瞪啥瞪,转过头去,面壁。
厂长犹豫着不想动,我又一抡斧子,厂长又没了战斗力。
厂长说,行,面壁,听我口令,向后转!
十几个人转身开始面壁,十几个大屁股撅着对着我。
我趁这帮人转身的功夫给模特说,你先走,到院门口等我去,我一会就出去。
模特一听立马瞪了眼,说,不行,要走一块走,要死一块死,我特么不能把你卖这里。
模特这话说得特仗义,我心里一阵暖烘烘的,连带着说话声音也软了起来。
我小声说,你先出去,再墨迹咱俩谁都走不了,你出门的时候把这屋关上灯,尽量别出声,你等我五分钟,我要是五分钟之后没出来,你就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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