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写着福在眼前的吉祥话,一看祖上就有点墨水。

自恋狂厂长说,他们吴家村吴氏共分六族,是以门楼为界向内布置房屋,各自有各自的地头儿,他们祖上是江南望族,这进了村的望族也得有讲究,所谓倒驴不倒架,就是这么个意思。

村里最显眼的建筑是吴氏祠堂,我们进门瞧了一眼。

进门就见一圈围廊围在了外围,围廊围着一方池塘,池塘上头有座小石桥,过了石桥能进祠堂正厅。

这次自恋狂厂长没让进,说吴家祠堂不对外人开放。

客随主便,我们出了院子。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祠堂正屋,绿水环绕黑瓦盖檐,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沉劲儿,隐隐带着点儿臭烘烘的味儿,也不知道是哪里散出来的味儿。

我们跟着自恋狂厂长在村子里转了一整圈,基本没见到啥年轻人。

厂长说,自从这厂子做起来了,村里很少有年轻人了,年轻人都跟着去厂里赚钱,留下这些老东西看家。

我一看倒真是,村里倚着门框晒太阳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

可能是我带来的三尊大神实在太扎眼儿,这帮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们都盯着模特、舞蹈生和宋哈娜看。

舞蹈生给盯得不自在,低声骂了句老色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老觉得这些老头儿老太太眼神儿有点儿别扭,那眼神儿吧都阴森森冷飕飕的,说阴不阴说阳不阳,刷刷地落在她们仨身上,感觉不像是在看人,好像在看什么物件儿……

模特给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跟我说,陈加,明天咱就走吧,他们这里人我老觉着怪怪的。

我心里也不安生,点头说行,咱明天一早就走,不行带上那两个,这单买卖咱不做了,安全第一。

我这人心软,也怕出事儿,瞅了机会把舞蹈生和宋哈娜叫到一边儿说,我看着这村有点邪性,要不咱们明天撤吧,这单买卖咱们不做了,回头公司帮你们掏违约金。

我好心好意劝着,谁知道俩姑奶奶一点儿不在乎。

宋哈娜嗲嗲地说,陈经理,我看这里挺好的好啊,你不知道吧,现在这种田园风光可吃香啦,那个网红李子柒就是拍这种田园短视频发了家,老赚钱了,我在这里住上俩月也拍几条视频,说不定我就是第二个李子柒呢。

舞蹈生也拽拽地说,就是啊,月薪十万,这不就相当于公费旅游嘛,谁走谁是傻子。

行,你们李子柒第二,你们公费旅游,你们牛逼。

我没再吭声。

我看时候不早了,问厂长,咱们这二轮面试在哪啊。

自恋狂厂长说,马上就到了。

眼看着自恋狂厂长领着我们七拐八拐到了村东头一个门楼下头,自恋狂厂长一指门楼说,咱们就在这里面试。

我看这里前没遮后没挡的,有点纳闷儿,说咋面啊,谁给面啊?

厂长一指门楼下头,说正主儿在这儿呢。

我一看,一个老太太正斜愣愣着眼子靠门楼坐着。

那老太太也不知道多大岁数了,一脸褶子千沟万壑,两手跟俩枯树枝子似的抱着一只脏兮兮的黑猫,老太太正给黑猫翻虱子,捏跳蚤捏得啪啪响,跟放炮仗一样。

那黑猫一见我们来了嗷地就是一声,龇了龇牙,跟狗一样凶。

自恋狂厂长往前走了两步,一脸恭敬地说,吴奶奶,咱们村厂里啊,今年买卖好,我又从外头招了三个人,你给咱们厂看看,这三个人合适不。

老太太没吭声,继续低头给猫摘虱子。

我问自恋狂厂长,这老太太是谁啊,架子挺大啊。

自恋狂厂长说,这老太太是他们的村儿的老寿星,今年九十九了,村里这做小蛋糕的手艺,都是跟这老太太学来的。

虽然老太太后来把手艺传了出来,家家户户都学会了做这小蛋糕,可一样的东西,别家还是做不出那个味儿来,就属这老太太做出来的小蛋糕味儿最正。

这自恋狂脑子也灵光,料定了老太太是留了一手,开厂的时候特地花了大价钱从老太太手里买了秘方,别看老太太现在啥也不干,厂里还给老太太开着薪水,拿老太太当技术顾问供着。

我不信一个糟老太太还能整出啥高科技,随口问说啥秘方啊?

自恋狂厂长嘿嘿一笑,说我们厂的命根子可不能跟你说。

神秘兮兮的,给我整诸葛孔明那一套。

见老太太不搭腔,自恋狂厂长跟身后司机说,拿点现金。

司机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提包,打开提包拿了一沓现金,我看得有万把来块。

自恋狂厂长把钱搁到老太太脚底下,老太太这才抬起头来把眼珠子转到了眼眶正中心。

合着这太太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

老太太说,哦,小吴啊,给厂里进货啊,那我瞅瞅。

老太太嗓子有点哑,可话说得还算清楚,我和模特对视一眼,脸上又带了点儿不自在。

我心里又开始犯嘀咕,我明明是带人来应聘的,他们这帮人怎么老是货啊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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