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举家迁徙此地。
村里大多数人都姓吴,沾着亲带着故,基本没外人。
整个一桃花源的翻版。
小山村几年前还是全市闻名的贫困村,一穷二白啥都没有,村里人靠山吃山几十年,家家户户靠着从山里砍树卖木头赚钱,后来市林业局下了文,要搞天然林保护工程,说不让砍就不让砍了。
眼看着全村没了营生。
厂办说主任说,幸亏老吴家祖宗保佑,祖坟上留了一股青烟,就这么烂的地方,硬是出了个大学生。
大学生有良心,毕业在外头闯荡了几年赚了点钱,带着钱回了村,说要给村里人找条活路。
数了数全村的营生,大学生发现了一条活路。
村里人会做一种小蛋糕,逢年过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做一点供养祖宗用。
大学生在村里先整了一个小作坊,试着做了做,亲自出去跑销路,没承想这小蛋糕往外一卖,反馈格外地好,卖到哪儿都是供不应求。
起先是在乡镇里的小卖部上卖,后来发展到周边的县城里,再后来就进了市,而后越做越大,短短几年,成了一家覆盖全国的零食加工厂。
买卖做大了,大学生索性在市里买了块地,盖了新厂房,眼看着成了本市的著名企业,全村人就靠卖这种小蛋糕,愣是发了家。
整个一脱贫攻坚的典型案例。
厂办主任越说越兴奋,说这大学生厂长就是凡间尘世三百年来不世出的天才,商界一千年不世出的奇才,吴家村永远的指路明灯。
眼看着把他们厂长吹得越吹越来劲儿。
我听得一阵肉麻。
我知道私企一把手都爱把自己的权威架构在商业组织之上,整绝对的命令绝对的服从那一套。
说白了就是PUA。
我觉得这大学生厂长挺厉害,能把厂办主任这老山炮PUA得跟个傻子一样。
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然后就觉得车子一拐弯儿,然后一停。
司机突然扭头冲着厂办主任喊了一声,厂长,咱到家了。
眼看着两辆奔驰商务一前一后钻进了国道边的一家工厂里。
我当时就一愣,问司机,谁是厂长啊。
司机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我,指着厂办主任说,这就是我们厂长啊。
我愣愣地看着厂办主任问,你不是厂办主任吗?
厂办主任龇着大白牙特坦诚地说,我是厂办主任啊。
我说,你咋又成厂长了?
厂办主任继续坦诚,我是厂长,兼的厂办主任,你知道咱厂是个村办企业,这两年快速扩张,管理人才跟不上,没辙,全让我一肩挑了,钢铁侠不是说了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合着他自己吹了自己一路!
什么三百年不世出的天才,商界一千年不出世的奇才,吴家村的指路明灯,全是他自己!
简直是个自恋狂。
我一脸黑线没吭声。
厂长兼厂办主任没一点儿不好意思,带着我们进了厂,说咱们先从这里落落脚,吃个午饭,下午咱们去老厂二轮面试。
当时我就心里一阵嘀咕,我寻思你们老厂在山沟沟里,怎么面试还往个山沟沟里头钻,你是厂长你直接拍板不就行了吗。
厂办主任看起来真把我们当首长接待了,先是带着我们在厂子里转了一圈。
能看得出来,厂子买卖是真的好。
我们在厂里逛了一圈的工夫,厢式货车进进出出来了五六趟,货是成箱成箱往外运。
我看着地上车轮印子,估计这些厢货全超载。
这厂子规模是真不小,一共五个生产车间,全是流水线生产,一个工人一个坑,一共百十口人。
自恋狂厂长进了车间就喊,同志们,北京的首长来啦。
百十口人刚才还跟机器人似的噼里啪啦干着,一听厂长吆喝,瞬间放下了手里的活,啪地一下立正,然后哗啦啦鼓起了掌,厂长摆摆手,百十口人瞬间又停了掌声。
一副令行禁止的模样。
这百十口人抬着头,没一个看我的,嗖嗖嗖的小眼神儿全打在了模特、舞蹈生和宋哈娜身上。
模特被看得不自在,偷偷跟我说,陈加,他们看人咋都这种眼神儿的。
我说,可能是没见过你们这种大美女吧,大美女还怕看咋的。
我随口敷衍着,可心里也有点儿怵。
这帮人的眼神儿吧,好像也不是看领导的样,一个个阴森森的,还带着点挑挑拣拣的意思,好像是种菜的在挑菜,养猪的在选猪,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心里正犯嘀咕,自恋狂厂长说,首长,这午饭准备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食堂是在车间后头的一个小院里,一个单间。
我上席一看全是稀罕货,什么炸蚂蚱、辣子蚕蛹、菌菇汤、松子仁糖蘸、炖兔子肉、烤斑鸠、熏腊肉……
自恋狂厂长说,首长,你别看我这桌饭土,在你们北京可是真吃不到咧,今天给你们整点新鲜的。
一看就费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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