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深夜工作时我不习惯开灯,一拔就掐断了唯一的光源,顿时陷入漆黑之中。

我蹲在地上,摸索着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细细擦拭,上身朝桌底探去。

正在这时,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间,悄悄把手伸进一旁半开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支钢笔。

寂静良久,就在我即将怀疑刚才听到的脚步声是幻觉时,咔咔,门口的人往里走了两步。

办公室是半封闭的格间设计,只要此刻在那里的人不细致地搜索,只粗略一眼扫过去,绝不会发现另一个人的存在。

桌下空隙足够一个成年人蜷进去。

我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握匕首般地握住钢笔,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把自己塞进桌底。

我绝不相信,这个时间点鬼鬼祟祟来这里的人会是保安。

脚步声非常缓慢,却没有中断,走路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

最后,终于停下了。

停在我的桌子旁边。

冷汗涔涔时,我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迟慎竟然骗我。

如果他的能力不是臆想的结果,既然警示了我旁人的杀意,又为什么要说办公楼没有危险?这存的什么心?

现在站在那里的,有没有可能就是……我迅速掐灭这个可怕想法的苗头。

老天!

说到底,我是脑抽了?迟慎告诉我这里不会是案发现场,我就真的来了。

我居然真的信了!

我潜意识里认为迟慎一定不会害我,这就是相信他的下场!

我脑袋里炸得疼,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本来是落脚处的地面。

一双裹在黑色长裤和雨靴里的腿,挡在了正前方。

地面上倏地划过异样的寒光。

那是对方手里的刀反射的寒光。

从刚才起一直不断减速的呼吸,这时几乎彻底停止。

默念,没关系的。

一般不会变态到特地弯腰看桌子底下的。

然后,我听到了手掌摩挲某种东西表壳的声音。

刹那,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在脑内裂开。

电脑!

长时间运行后的电脑还是热的!

一张苍白的面孔猛地侵入视线上方。

我准备多时的钢笔瞄准眼睛捅了上去。

对方反应也很快,笔尖只穿透蒙脸的绷带插进了脸颊,半支钢笔都留在他的口腔里。

趁对方发出不像人类的咆哮时,我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他踉跄后退着绊倒了桌前的凳子,连人带椅一起翻倒。

仓促间,我看见他脱手而出的刀在一旁地上打转,忙扑过去抢,没想到他在剧痛里还能保持清醒,先一步伸手去抓,我刚好抓住他冰冷的手背,顿时浑身一毛,不管不顾,转身就跑。

逃命的时候永远不要走电梯。

无论是火灾、地震还是被人追杀。

我直奔逃生楼道而去,平时那扇白色的门都是虚掩的,可今天却紧闭着。

我身体在上面一撞,不祥的预感落了实,沉甸甸地进入腹中。

迅速折返按下电梯向下的按钮。

快!

快!

再快!

那人东倒西歪扶着墙,喘着响彻楼层的粗气。

估计是疼劲儿泛上来了,站稳都困难,这给我争取了时间。

在他追上来之前,数字「8」终于亮起!

开门的一刹那,似乎绽放出无限光明,我正要抢进电梯,却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动弹不得了。

电梯不是空的。

里面有人。

迟慎正站在里面,对我微笑。

那灿烂的笑容在电梯白炽灯惨淡的灯光下,格外诡异。

我后退了两步。

可说实在的,这个状态下,他的恐怖不亚于刚才的持刀人。

现在真的是进不了,退不了,哪一边都无路可走了!

我下意识地闪避。

几乎同时,他扑了出来——和追上来的持刀人扑成了一团。

不消两个来回,他就用膝盖压住对方小腹,娴熟地夺过了那柄刀,对准其喉咙猛地刺了下去!

刀光在地下人脸上划过,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

郑医生!

下一刻,那张脸就在迟慎毫无章法的疯狂戳刺中变得血肉模糊了。

我弯下腰。

不至于恶心呕吐,但根本无法直视。

二十刀或者四十刀,与其说是反击,不如说是在发泄某种积郁很久的怒气。

迟慎捅够了后,气喘吁吁地把刀子扔到一边,满脸血污地蹲在地上。

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我就试探着迈了一小步。

确定他的确觉察了并且仍没有动作后,我迅速弯腰把刀抄起。

凶器在手,接下来的动作有底气多了,手机通知值夜班的人、报警,顺利得几乎像换了剧本。

我仍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指着他说:「我明明看着你睡前吃了镇静剂!

迟慎说:「报完警了?」

那副完全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的样子让我火冒三丈,忍不住上前踹了他一脚。

「你以为精神病人干什么都不犯法?你知道病情严重到无法控制后,会被遣送去哪儿吗?没病也能折腾成有病的地方!

他并不吃惊或激动:「郑医生一直都在尽力达成这个目的。

我站在满地狼借里,切齿道:「说好的『办公楼不会有危险』呢?」

「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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