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不起腿,但我一步不敢停,生怕出发前领队说的那个「失温症」找上我。
有一刻我真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
前几天不停地上山下山早已让我腿脚发麻,以前看过的驴友徒步最后失踪的社会新闻在我脑子里反复地重播。
大家都在安静地行进,我中途回头看了一眼茫茫的雪山,又想起了吴文浩。
这回他不在我身边了。
但我到底还是走出了那片泥泞。
下山的路都是纷乱的脚印和水坑,我勉强地辨别出一条泥道,结果中间不小心「刺溜」一下直接滑到底,在地上「扑通」又添了一个水坑,在坐稳地面的瞬间,我大声哭了出来。
同行的驴友还以为我摔坏了,纷纷围到我身边,跟我最熟的新疆大姐着急地给我擦眼泪,问:「摔到哪儿了?哪儿疼啊?跟姐说,别怕,我们都在呢。
」
我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哭喊着:「原来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出来,我一个人也可以。
」
那一刻我觉得我可以彻底放弃吴文浩了。
加缪曾写道:「我并不期待人生可以过得很顺利,但我希望碰到人生难关的时候,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
即使单枪匹马,也有一腔孤勇。
后来,在寒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
我曾以为吴文浩就是我的夏天,是我的一腔孤勇,是我人生的勇气。
但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泥泞的时候,我才明白,十八岁的冬天会过去,人走到最后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吴文浩说我最近像变了个人一样,其实不是最近,被敷衍而过的伤疤并没有愈合,从他第一次背叛我以后,我就已经不再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朋友的劝告和曾经的痛苦回忆在许多个深夜里让我辗转反侧,我早就学着给自己的心砌堡垒,复合后的每一天、每一次争吵、每一个疲惫和失落的瞬间,我都在给我的堡垒添砖加瓦。
直到如今,我终于可以相信自己。
接下来的难关,我一个人也能闯过去。
12
我刚出火车站,就看到了吴文浩挤在出站口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抱着一捧花。
怕花被挤扁,他把花束紧紧地护在胸前。
看见我的瞬间,他笑眯了眼,朝着我的方向用力挥手,生怕我看不见他似的。
我没想到他会来接我。
第一次加班到凌晨那天,恰巧碰上台风登陆,我看着路边被大风连根拔起的行道树,问他能不能来接我,而他回我:「我在打游戏,中途退出会被队友骂,你自己坐地铁回来不行吗?」
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过这类要求。
他今天居然主动来了,可惜我已经心如止水,甚至看到他那张脸都觉得厌烦。
我神色未变,径直往外走。
刚出出站口,他就双手把花举到我眼前,小心翼翼地讨好说:「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旅行还开心吗?」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步不停。
他赶紧追上来,一手抱着花,一手殷勤地伸过来试图接过我的行李箱。
「宝贝,还生气呢?那天是我的错,我应该第一时间换掉床单,不该打游戏,更不该跟你发脾气。
总之,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看了看广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们之间的确该好好谈谈,七年的时间,分开也该清清楚楚地画上句点,可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我叹口气,松开箱子让他拿,最终还是上了他的车。
我刚系好安全带,他就开始絮絮叨叨个不停:「宝贝,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泡面我都吃腻了,点的外卖也好难吃,没有一家比得上你的手艺。
「我都快想死你了,你走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这几天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我天天在家担心你出事,急死我了,以后……」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看了你的订票信息。
」
是我大意了。
这么多年了,我和他的生活处处关联,我从前对他是不设防的,他知道我所有平台的账号和密码。
我赶紧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地开始改密码,还挺麻烦的,我专注于各类身份验证,对他不停的示好和唠叨充耳不闻。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我打断了他一下:「我租了个新房子,地址发你微信了,麻烦送我到那儿就好。
家里我的东西,大部分我走之前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你不想要就丢了吧。
」
房子是离开之前周姐帮忙找的,房租很便宜,离我们的新工作室也近。
刚才还语气欢快的他一下子成了哑巴,半晌才带着些不可思议问:「丁灵,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分手吗?」
「对,分手吧。
」我终于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大概以为这次又能随便糊弄过去,一时噎住,我见他又要开口,赶紧道:「你先好好开车,等到了我们再谈。
」
他沉默了,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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