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葆君笑道:“姐姐烹的咖啡越来越有味儿,一回不喝,也会让人心里痒痒。”
上官嫦道:“也是,嫂嫂的手艺大家有目共睹,昨个儿晚上,妈还说想尝一尝你亲手制做的奶酪烤芦笋哩。”
我凝眉一笑:“那是一道江南名菜,是金嫂在时手把手教会我的。”
上官嫦又说:“听哥哥说晚饭在山庄吃,他会狩回野禽野兽的。”
我说:“既如此,臻芳妹妹也留下,若没有其它事,就留在山庄,想必他们会有收获。”
正说话,葆君接通一个电话,她摇头笑嚬着,一面怞身出门了。
葆君向黄桷树下漫步走来,看见王瑞贺正同两个青工谈话。
王瑞贺已骂彀多时,静坐石礅上,跷腿道:“新来的尕娃子毫无眼力,把袁师傅的话当耳旁风,牵连老工人们也吃力不讨好。”
两个青工,论年纪,大概十五岁的模样。
论外貌,瘦骨嶙峋,头发蓬松,灵眸尽赤,目光微杳,身着纺织厂统一配制的湛白短袖衬衣,脚上是防水革子式皮鞋。
葆君瞄了瞄他们,静伫树下石礅旁,背负双手,任由王瑞贺训斥。
午饭时间到了,纺织厂员工也陆续收工。
一扇镶在青灰石砖中间的漆红大门里,有人走出来,唿喇畅开了大门。
黄桷树下,王瑞贺怒不可遏,斥骂道:“瞧瞧你们,头发长得快像女人啦。
既然有这么一份好差使,应该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
去,马上把头发剪了。”
一个青工咨牙俫嘴,斜目一望葆君,失声笑了几声。
身旁的同伴歪脸望,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
王瑞贺看在眼里,考虑到两人是春节后进厂的新人,在工作中出现的失误和偏差,未敢过份指责和惩罚。
但也不能放纵不管,无耐之下,将两人唤来,进行单独谈话,目的是使他们引起注意。
两个青工听见王副厂长让他们剪头发,立刻露齿相笑。
“王厂长,我们知道错了,我们马上去剪头发。”
王瑞贺一摆手,既显出尊严,也有点不耐烦地说:“别啰嗦了,快走!”
两个青工一脸傻笑,一溜烟地随众多纺织工人,消失在午时的阳光里了。
葆君见王瑞贺跷起一条腿,脸挂寒霜,于是牵住他的手:“走嘛,人都走啦,还愣神哩?”
王瑞贺便站起身,笑道:“原打算和你到镇上吃饭,不料两个青工折腾我。”
葆君微叹一声,笑道:“你副厂长的架势够大了。
但我却觉得他们根本不怕人哩。”
王瑞贺亦轻“叹”
一声,板脸严肃地道:“不是不怕人,是年纪太小,不懂世故。
我十七岁进厂已属年纪小,但这一泼人中,还有十五岁,十六岁的,甭提了。”
正说话,姒丹翚和秦嗣嗣拿着饭盒从竹茅楼走来。
姒丹翚笑道:“王哥、葆君,你们咋还站在这儿?再不进食堂,饭菜要凉了。”
王瑞贺掏出香烟,还未点燃,韫欢急沓沓地走来,笑道:“哟,晒太阳哩?”
姒丹翚乜了一眼,见他嘻皮笑脸靠近王瑞贺借火。
姒丹翚道:“韫欢,看你近两天心情好,想必有什么好事?”
韫欢望着姒丹翚,刚要开口,秦嗣嗣插话,笑道:“恐怕他交了桃花运了。”
王瑞贺将烟街进嘴里,斯文致极,儒雅地轻吸两口,抬头仰望天色,阳光份外毒辣耀眼,使人晕眩。
空气浸在肌肤上湿漉漉的。
葆君说:“大热天,不能总穿着制服吧?”
王瑞贺咧嘴笑了笑。
韫欢问:“葆君妹妹,你要上哪儿?”
葆君就又说:“他带我去镇上,吃完饭去探望喻宥凡。”
姒丹翚回过脸,发现已有女工打回饭前往竹茅楼,拽了拽秦嗣嗣:“快,赶快打饭去。”
两人未打招呼,汲步走向食堂。
韫欢喷了一口烟,慢吞吞地笑道:“还是你们感情好,出双入对。”
葆君笑道:“你和史钗不一样出双入对?”
王瑞贺伸伸腰,对葆君说:“你等着我,我换上衣裳即来。”
说完,大踏步朝竹茅楼走去。
而与此同时,众多员工打上饭菜,叽哩咕噜,说说笑笑走来。
王瑞贺换好衣裳以后,走出竹茅楼来到黄桷树下。
葆君问:“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你磨蹭啥呢?”
王瑞贺深深吸了一口烟,回道:“竹茅楼太热,我在地上洒了些水。
哦,韫欢呢?”
葆君随着边走边说:“他下午轮休,这阵回家了。”
待走出了香墅岭,葆君挽住王瑞贺的臂膀,娇嗔地问:“最近你也不来找我,我在梦蕉园寂寞无聊你知道吗?”
王瑞贺望着葆君细密的睫毛,顾盼有神,像阳光滤过树叶丛,美丽极了。
“上官先生的污水改建工程马上开工,可恨包工头们中间出了内讧,奉派我三天两头催工。”
葆君随着走着,松开手捏捏指头,道:“昨个儿给省城的大客户接了一单货,夫人之意,若是我绣活繁重,忙应不过来,就找个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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