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常态。
伤情鉴定报告显示:「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手腕骨折,头皮多处擦伤,额头被酒瓶砸伤缝合五针。
」
这仅属于轻微伤,而不是轻伤。
实际执行中,轻伤二级的鉴定标准很高,而我远远没有达到。
小付警官说,我爸被抓起来了,但由于是轻微伤只能追究他的行政责任,而非刑事责任。
也就是说他被拘留十天,交五百块罚款,保证以后不再犯,再给我掏点医药费,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是我把?切事情想象得太过美好。
因为我的天真和愚蠢,周海晏第?次对我发了火。
病房里。
从他进门,到居高临下站在床边凝视着我,足足过去有半小时。
这半小时里,他?言不发。
我自知理亏,垂着眼不敢抬起来。
冷不丁地,他开口问道:
「从昨天到现在,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
我想点头,但脑袋上裹着纱布,很疼。
转而轻声道:「错了。
」
他问:「错哪了?」
我不说话。
他加重音量,「看着我,错哪了?」
男?眼底是?夜未眠的红血丝,下巴也?出了青匝匝的须茬。
内心的酸涩与歉疚快将我淹没。
「对不起,错在我冲动给你们添麻烦了,害得你们担心,还白花了很多医药费。
」
他寒笑?声,眼神冷得像是?把凌迟的刀。
「唐河清,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但凡我晚到?步,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吗?你以为自己厉害到了能精准把控?性的地步?你爸疯起来有没有底线你不知道吗?
「你做这个决定前有问过我吗?有考虑到后果吗?」
男?眼底泛红,质问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颤抖。
?种说不出的情绪,从心底翻滚,汹涌到喉咙处,堵到说不出话。
他顿了顿,平静中带着自嘲: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哥哥,也没有把这里当作家。
」
?瞬间。
心像是被?用力扯空了?块,慌张又害怕的情绪如同?把刀,将我割得四分五裂。
眼泪汹涌地滑落,我语无伦次地摇头解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
我是真的把他们当作家?看待的。
只是他们对我太好了,我不想拖累他们,我也想做点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又落下。
良久。
声音很轻:「下次别这样了。
」
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起,委屈的、难过的、无奈的,如潮水向我涌来,它们将我捆住,箍得我全身发痛。
?活没有墙,我却被困在无形的墙里。
对我好的?太少了,我从小?活的环境缺乏温度、缺乏善意。
所以突然有?天,当善意无条件降临时,我渴望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报,我天?就不具备坦然接受的能力,我的内心永远藏着自卑和怯懦的种子。
意识到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的这天,我也意识到自己亲手搞砸了?切。
?与?的交往就像迷宫,而我逐渐走进了迷宫深处,才发现这个家里每个?身上都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楚,??都是矛盾的共同体。
有很多事情他们不想说,所以我就算猜出来了,也会当作自己不知道。
他们说阿姨是疯婆子,可是阿姨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
她只是因为爱?的离世,?时间困在悲伤里没走出来。
他们说周海晏是小混混,可是周海晏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动手打?,他给别?纹身自己却从来不纹,他很爱干净有强迫症,他成绩很好很聪明。
小付警官喊他班长,他们经常会回忆?学时期。
下意识脑海中闪过许多片段。
在警局时,曾经听他们说小付警官是公?下来的高才?。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周海晏也是公?的学?,如果不是中间出了意外,现在会和小付警官?样,是?名警察。
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发?了什么。
但我知道的是,阿姨希望周海晏能够安安稳稳,周海晏希望阿姨能够走出痛苦。
而我爸的存在,是对两者的伤害。
所以我后悔,但我后悔的是自己没考虑周全,没能把我爸成功送进去。
我就是个自?的麻烦精,周海晏?气也是应该的。
我默默吸了吸鼻子,安慰自己。
没关系,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
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幸福了,?要懂得知足。
因为我本来就是?无所有的。
21
我以为周海晏不会回来了。
所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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