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日子也没能过多久。
上了初三，学业紧张，班主任替我向学校申请了免费住宿的名额。
我刚住进去的第二天晚上。
正在教室上晚自习，李老师在讲台上分析数学试卷。
我爸?身酒气闯了进来。
「唐河清那个小贱蹄子在哪？」
看来他又输了钱心里不痛快，想打我撒气。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李老师放下试卷，错愕之后，语气冷静。
「这位家长，麻烦您出去，现在正在上课。
」
严肃的语气不知道又戳中男?哪里痛处。
他?臂?挥，?股脑将讲台上的东西甩落在地。
手指几乎要戳到老师额头。
「敢叫老子出去？你是个什么东西？
「还真把自己当个?了。
」
作势扬起手。
李老师平时再严肃，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
遇到这种无赖，她怎么会不怕。
整个?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指尖紧紧抠着讲桌边，由于过度用力甚至泛了白。
这是我最喜欢、最尊敬的李老师啊。
她会借着鼓励的名义，私下偷偷给我送文具。
她会跟主任据理力争，就为了给我分?个贫困?补助名额。
她看到我中午光吃?白菜，会默不作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我。
她会处处关心我在班里的处境，?怕我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对待。
可是现在，她却因为我在受委屈。
刹那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疯了?样冲上去。
?把拽开老师，挡在她身前。
尖叫着让我爸滚，我骂他是畜?。
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力道?到我半边脸几乎麻木，嘴角也缓缓渗出血迹。
耳朵?阵接?阵地轰鸣。
脑海中第?个念头：
【还好，还好挡下了。
【只是抽屉里我给老师叠的花，送不出去了。
】
今天是教师节。
但我好像，不配当她的学?。
畜?被迟来的保安带走了。
我缓缓抬起头，从四周投过来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我却感觉自己已经被扒光了。
这?巴掌，打碎了老师的威严，也打碎了我的自尊，随之?起被扯下的还有我最后的保护伞。
校长找到老师，说我住校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安全，建议我还是继续走读。
老师还想开口为我辩解，我却没脸再承受她的付出。
我答应当晚搬出去。
这时候庆幸自己东西少得可怜，都不用老师帮忙，自己?个?就能搬动。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
我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施暴者无所顾忌，他们从此将更加肆无忌惮。
而我回家后，也会迎来第?次反抗之后的苦果。
我背着行李站在路口，设想过去又幻想未来，过去和未来在今天随意交织，它们都刮着初秋的凉风。
恍惚间，我陷入?种错觉，
我这??都将会是?段难行的泥泞路。
然而当下的?活还在进行。
于是，在这条苦难的河流里，我划着我的断桨继续出发了。
6
对付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以暴制暴。
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
我裹着单被，在桥头吹了?夜的风。
天色渐明时，脑海中闪过?双眼睛。
黑如点漆，冰冷锐利。
半年前，这个小镇搬来了?户外地?。
他们在平安巷的最深处开了?家纹身店。
听说，母子俩，?个是不要命的小混混，?个是不讲理的疯婆子。
我爸?向欺软怕硬。
有次他在外面喝醉了发疯，说巷子里的疯寡妇是小骚批，是个?都可以从门口过。
这话传到了小混混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高马?的我爸被?像拖死猪?样，顺地拖回来。
整个?鼻青脸肿，满嘴的血水里掺着两颗碎掉的门牙。
男?身形高?，逆着光看不清脸。
随手把?扔进院子里。
上前，脚掌用力碾过他的指尖，语气阴戾。
「老畜?，以后再敢让我听见你这张嘴对我妈不干不净，舌头就别要了。
」
我爸狂点头，不敢发出?点声音。
我躲在门后，透过门缝。
霍然和那双幽深凌厉的眼睛对上，男?意味不明地从喉咙深处溢出?声轻笑。
等回过神，对方已经走了，而我的后背?片冷汗。
祸不及家?，混混还是讲道义的。
晚上，我假装睡着，听我爸在隔壁哀号咒骂了?整夜，心里竟有种隐秘的快感。
小混混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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