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他奶奶年纪?了,只能每天多捡点垃圾卖钱,给孙子多些零花钱,让他过得好点。

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捡垃圾时碰到过他奶奶。

是?个很和善的老?,眼神慈蔼。

和那个傻子?样。

可是?善被?欺。

我自身难保,能做的只有在他被拖进男厕所时喊?句「校长来了」。

为什么不喊老师来了,因为老师不管。

在他被踩?身脚印时,帮他掸掉身上的灰尘,确保回家不会那么明显。

冬天放学后帮他打扫教室,让他先回家。

因为天黑得早,他奶奶会担心。

他和我不?样,家里没?等我,却有?为他亮着?盏灯。

没有避风港的小孩是不会期待回家的。

久而久之,我发现其实他没那么傻。

他叫安齐,?个很好听的名字。

他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在我帮他忙时,他会和我说谢谢,然后第二天也给我带?份早饭。

他每天都有?根火腿肠作为零食,以往他都是没进学校就偷偷吃了,后来他会带到学校里偷偷和我分享。

他?半,我?半。

因为他们都笑他脏,所以他把吃的递给我时,眼里闪着小心翼翼。

他说:「我不脏的,这些很干净,你别嫌弃我。

他说我是他的好朋友,班里唯?的朋友。

他说如果他不听话,他们就要去欺负奶奶。

因为我和他走得近,所以我成了班里的第二个傻子。

从此我不再叫唐河清,我是他们口中频繁出现的唐傻子。

他们说唐傻子和真傻子真配。

他们说两个傻子在早恋。

他们在我的作业本后面写上「傻子的老婆」。

问我什么时候嫁给那个傻子。

他们张狂?笑,犹如?个个从地狱爬出的魔鬼。

少年的善与恶,泾渭分明。

初二下学期,班主任换了,是?个年轻的女教师,姓李。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课本上所说的「传道授业、经师为师」。

她很严厉,但也很公正。

她什么都管。

每周都开班会,强调严禁任何形式的校园暴力存在。

和她告状是有用的。

于是,我不用再被开低俗的玩笑,安齐不会再带着?身伤回家。

他很开心,他说为了感谢我帮他告状,明天给我带?整根火腿肠。

我说好,那我明天也给你带个小礼物。

我们都在为迟来的正义欢呼。

安齐喜欢学校南门口卖的气球,特别是懒羊羊造型的。

可是他的零花钱都被抢了,他只能看不能买。

于是,第二天我早早来到学校。

五块钱的气球,我用省下来的钱,给他买了两个。

我等了很久。

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的。

直到班主任声音哽咽地在教室里通知?家。

「同学们以后过马路?定要小心,今天早上,安齐同学不幸被闯红灯的货车碾压,司机肇事逃逸,他当场不治身亡。

?瞬间,各种目光投向我。

我呆滞地坐在位置上,?脑僵滞到无法思考。

等回过神,才发现泪水早已打湿了面颊。

明明,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我们还没来得及庆祝。

我们还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

我还没有把他喜欢的气球送给他。

我还没有告诉他,他也是我唯?的好朋友。

怎么,?切就来不及了呢。

他奶奶来学校收拾他的遗物,老太太眼眶红肿,手都在发抖。

我帮她把东西搬上三轮车。

她泣不成声,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焐热的火腿肠,放到我手心。

「小齐他说,他说他今天要给他最好的朋友两根火腿肠。

从昨晚就开始念叨,让我早上提醒他。

「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照顾小齐这么久。

「他这辈子啊,算是没什么福气,走在我这个死老太婆前面。

我站在路的这?端,看着蹒跚的背影艰难又缓慢地推着三轮车,身上空荡荡的衣服在风海中飘摇,仿佛下?秒就会倾覆的木舟。

两边的车把处系着懒羊羊气球,在天上摆动。

?晃?晃,像是安齐在跟我告别。

直到最后?丝身影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

冬日午后,阳光刺得?眼睛?疼。

5

垃圾桶旁边多出来的桌子撤了。

教室看上去满满当当,甚至看不出来少了个学?。

?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切渐渐恢复平静。

安齐从活在他们口中,到活在我的记忆里。

他的好日子没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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