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爸爸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我去,我去!

3

那晚爸爸拉着她说了很多好话,晚上呼噜打得都更香了。

妈妈搂着我睡在隔壁杂物间的小床上。

嘴上不停地说着:

「他以前对我很好的,以后也会好的,是不是?」

我问:

「那现在呢?」

她转头缓缓看向我,眼角?片湿润。

「他以前对我很好的,没有你的时候他对我真的很好,要是没有你,要是没有你会不会……」

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眼里写满了哀伤。

我原以为这颗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她猛然清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抱住我,摇头解释:

「清清,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没有那个意思。

直到我睡着,她都在低声自言自语。

第二天下午,放学回来。

家里?个?都没有。

我推开卧室的门,妈妈穿着崭新的白裙子,闭着眼静静躺在她和爸爸的婚床上,头顶的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

鲜血顺着妈妈的手腕?点?点往下滴,快要滴干了。

地上是?摊半干的血迹。

身体也变得僵硬。

妈妈自杀了。

她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里。

爸爸的心早就空了,可妈妈总是认为下个春天它就会发芽,最后聚满的期待落空,身和心?起死的反而是她自己。

真正的道歉是回报和补偿,语言上的道歉只是苦肉计,所以爸爸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但是妈妈从来都听不进去。

这年我十?岁,以后就再没有妈妈了。

从此?活的风雨都向我袭来。

爸爸的怒火也由我??承担。

再也没有?抱着我入睡,再也没有?会喊我清清。

属于妈妈的馨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的烟酒臭味。

妈妈走后,爸爸不但没有伤心,反而怒骂她不知好歹,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为她举办。

每?次酗酒后的拳头将我打倒在地,随之站起来的是对他彻骨的恨意。

他打我,我就报警。

我曾天真地以为报警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但是他被关个三五天,出来之后的怒火更甚,下手?次比?次狠。

我被打到吐血,被打到短暂性失明。

无数次头晕目眩间,我?度以为自己会死掉。

可悲的是,没有。

可能是因为,他应该死在我前面。

我恨他,我更恨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懦弱不敢还手。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看见他就会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怕?个连畜?都不如的东西。

这种恨意支撑着我摇摇欲坠地活下去。

日子过得就像?摊烂泥。

散发着令?厌恶的气息。

因为家里穷,没有妈疼,没有爹管,成绩?般,沉默寡言。

我成了初中里被同学欺负的对象。

他们把我当成口中的谈资,?边孤立我,?边嘲笑我。

语言上的暴力,其实丝毫不逊色于身体暴力。

他们没有动手打我,却?样让我浑身发抖。

课堂上,我回答问题,她们目光鄙夷,说我声音真贱,故意夹起来说话。

下课后,我去卫?间,她们?声讨论,说我姿势奇怪,故意扭着腰走路。

在我背后贴纸条,扔我的作业本,给我起各种外号羞辱。

她们笑我穿得很奇怪。

可她们不知道胸部刚发育时,我自己摸索着经历的害怕、羞耻和无奈。

我没有妈妈教。

不知道这个年纪她们穿的都是少女文胸。

为了省钱,我穿的是妈妈的内衣。

4

校园霸凌,是不分男女的。

教室垃圾桶旁边坐着?个智力低下的男同学。

他家境不好,和我?样是走读?,但是他有个十分疼爱他的奶奶。

每天的衣服干干净净,虽然带着补丁,但闻起来香香的。

他的书包里,每天都有他奶奶给他煮的鸡蛋和饭团。

如果说,他们对我还有所收敛,那对他就是恶意的倾泻和欺凌。

仗着那个男同学单纯,他们把他骗到厕所里,让他喝脏水脏尿;他们?面骂他傻子,?面又抢走傻子仅有的零花钱;他们把全班的值日活动都丢给了他,威胁他只有把活干完才能回家。

他们说,这是朋友之间的善意玩耍。

他信了。

没有?在意他叫什么,?家都称他傻子。

于是傻子每天上学的第?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零花钱上供,把这群?爷伺候舒服。

他舍不得浪费,即使鸡蛋和饭团被他们踩烂了,他也会吃干净,然后带着?身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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