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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尼西没生气,他坐在桌边,修一台收音机,阿登趴在脚边,脑袋可怜巴巴地搁在他的脚面上。
“她很好,”
他说,“可惜,你只能这样永远欺骗她了。”
“谁说得准呢?”
迈克尔写完了回信,就替昆尼西描识字卡片。
小卡尔几乎每礼拜都过来,他真的很聪明,昆尼西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教他小学的课程了。
“今年回去吗?”
昆尼西捏出一枚细小的螺丝,“我是说……你两三年没回美国了吧?”
“你跟我回去吗?”
“不。”
“那我就不回去。”
昆尼西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看了过来,“还没后悔吗,迈克?”
他长了几根白头发,就这点小事儿,难过了好几天。
“为啥要后悔?”
迈克尔描那些单词,头也不抬,“你在哪,我就在哪,除非哪天德国政府把我驱逐出境……那你就去英国,我带着你,咱们一块儿去美国。”
不过,有件事在迈克尔心头萦绕。
结婚,他小心翼翼地往一个字母A里填颜色,他得想想……能不能找出个办法来呢?
第86章-八月,欧洲进入了休假期。
在迈克
八月,欧洲进入了休假期。
在迈克尔的劝说之下,昆尼西打算休次短假。
“别盯着镜子啦,”
迈克尔躺在摇椅上摇晃,“白头发很正常……我十八九岁起就长了。”
“去你的,”
昆尼西头也不回,“闭上你的嘴。”
两人为了度假地点小小地吵了一架。
他们几乎不争吵——迈克尔不会反驳昆尼西,他给玛丽的信里这样描述,“……回到家我就丢掉脑子。
一切都听卡娜的,她说了算。
我什么也不想,让我吃饭我就吃饭,让我洗澡我就洗澡……我只为了花园种什么颜色的玫瑰思考。
她喜欢白色的,但我觉得红色更美,还有种很漂亮的颜色,我说那是橙色,卡娜管那颜色叫‘香槟色’。
好的,她说的对,就是香槟色。
我种了一半红色,一半香槟色。
现在已经长出了花苞……”
同样,昆尼西也几乎不和迈克尔吵架。
迈克尔的血压让他忧心忡忡,每天用天平称量奶酪和黄油的重量,迈克尔最爱的薯条从此被踢出了菜单。
他可能怕一吵架就导致迈克尔的高血压症,而高血压会引发多种可怕的疾病。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迈克尔吃全麦面包,多吃菜,少碰可乐,可以适度地来点儿苹果气泡水。
可乐在冰箱里绝迹了,迈克尔不得不在办公室里偷偷藏了一箱,上班时间过过瘾。
“法国挺好的。”
昆尼西说,“无论南部还是北部,都很美。”
去他的法国!
迈克尔听到这个国家就觉得血压直线蹿升。
“不行。”
他断然否决,“去苏联都不去法国。”
“你敢去苏联?”
昆尼西语气嘲讽,“哦,去吧,你亲爱的美国会把你的国籍注销掉。”
“我抓着你一起去。”
迈克尔蹬了下地面,摇椅重新摇晃起来,“我会告诉俄国佬,你是我老婆,这样我们就能申请一套三室一厅了。”
“滚蛋!”
昆尼西骂了句,“你真是个坏家伙!”
迈克尔呵呵笑了一阵儿,看着昆尼西对着镜子慢慢梳理头发。
“去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能去法国。”
他懒洋洋地说,“不行,说不行就不行。”
“你叫法国吓破了胆?”
昆尼西回过头,挑起眉,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法国的妓院就那么可怕吗?”
“啊,是啊,我叫法国吓坏了。”
迈尔克也挑挑眉,“法国的青蛙吓得我头疼。”
“你头疼了?”
昆尼西放下梳子,走到迈克尔身边。
迈克尔抬起头,望着那双蓝眼睛,“我头疼……你给我捏捏吧。”
“把你脑袋割下来,你头就准不疼了。”
“太恶毒了——”
昆尼西拉过一只藤椅坐下,微凉的指尖搭在迈克尔额头。
“我想去巴黎看看画廊,看看戏。”
他拨开迈克尔的头发,“唔,你有很多白头发。”
“早告诉过你了,我十八九岁就长了……很正常。”
迈克尔侧过脸亲那只手,“不行,不去法国。”
“你就这么讨厌法国?”
“对,那是个穷山恶水的垃圾国家,人更差劲——”
“你这是偏见,迈克。”
“啊,别提法国……想想他们的海岸线吧!
真吓人,现在想起来我的心脏还乱跳呢!”
“我们去法国南边。”
“不去。”
“去看城堡。”
“不去。”
“去喝葡萄酒。”
“不喝。
我不喝,你也不许喝。”
“给你喝可乐。”
“不!
我已经戒除可乐了!”
昆尼西捏住迈克尔的一根头发,用力拔了下来。
“那是根好头发!”
迈克尔惨叫,“你这是报复,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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