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安夜那天下了雪,美丽的白色圣诞。
昆尼西不去教堂,开着收音机和电视,对着烤箱忙碌。
他让迈克尔坐在沙发上,陪他聊天。
阿登不能上床,但在沙发上有独属于它的一张垫子。
迈克尔一边抚摸阿登的脑袋,一边看着昆尼西高瘦的背影。
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他也许在某个梦里见过。
“夏莉明天会来。”
昆尼西说,“带着小卡尔一起。”
小卡尔是夏莉的儿子,名字与他的舅舅一模一样。
夏莉准备把这个孩子过继给哥哥,因为显而易见,昆尼西是不准备同哪位女士走进教堂结婚了。
“他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
昆尼西端出一盘香肠,“对数字很敏感。”
“好。”
迈克尔慢吞吞地赞扬,“太棒了。”
小卡尔与照片中的幼年昆尼西极其相似,金发碧眼,嘴唇红润,像个天使。
他是迈克尔见过的最美丽的孩子,就是有点儿不开心,总是嘟着嘴拽迈克尔的头发,抓他的脸和手。
“不!”
这漂亮的小东西叫道,“不!”
“他喜欢说这个词。”
夏莉笑眯眯地制止儿子,“我猜,这是成长的某一步。”
夏莉没有再提起曾经厨房中的对话。
有什么关系呢?昆尼西的情绪好得不得了,迈克尔甚至听到他在哼唱圣诞颂歌。
声称退出教会的大学生开始每晚祈祷,不得不说,他的祷词可比迈克尔正规多了,他还提出,等迈克尔痊愈之后,他可以教迈克尔拉丁语,读拉丁文版本的《圣经》。
“谢谢,”
迈克尔说,“不过还是先教我德语吧……”
圣诞节很快就过去了,然后是新年和三王节。
过完节,迈克尔必须回去上班。
昆尼西希望他辞职,迈克尔拒绝了。
“我毕竟是外国人,”
他拉着昆尼西的手,“我得有份工作,不然签证可怎么办?”
就这样,在1957年间,迈克尔过了差不多一年两边奔波的生活。
工作日他住在英戈尔施塔特的宿舍,礼拜五下班后乘火车回慕尼黑,礼拜一清早搭最早那班车返回。
昆尼西打算辞职去英戈尔施塔特找份工作,以免迈克尔太过劳累。
但迈克尔觉得没那个必要,首先,昆尼西在公司发展挺不错,正是升职的关键时期;其次,他喜欢昆尼西的房子,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离夏莉很近,昆尼西能时不时与妹妹见面;再者,附近的邻居对迈克尔见怪不怪,尤其是穆勒一家,虽说他们始终对这个美国来的不速之客不怎么友好,可这些人总不会跑去警局——这是迈克尔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直到很久之后,迈克尔才明白穆勒家与昆尼西亲密关系的由来。
那是汉纳告诉他的。
“我们没地方住……我妈妈挺着肚子。”
她说,“那是个小弟弟,如果他活下来的话——我爸爸没能见到他的儿子,他被放回来的时候,弟弟早就埋进了坟墓。
是冯?昆尼西先生帮了我们,给了我们住处,拯救了我们全家。
我爸爸常说,‘卡尔一定是上帝的信使,看他的脸就该知道了。
’”
昆尼西始终没有提过他帮助穆勒一家的事情。
迈克尔回来了,他恢复了平静,按部就班地上班,生活,礼拜五去车站等迈克尔,礼拜日去教堂。
他升了职。
1958年,迈克尔辞职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在不同的部门。
他有时会听到人们聊起昆尼西,那位英俊而聪慧的先生,总是引人注意。
有些女职员认为昆尼西早就结了婚,只是为人低调,不愿提起。
她们的惋惜和同情令许多男人嫉妒。
一天,迈克尔下班后回家,在路上,他提起中午在食堂里听到的流言。
“他们说你那里有毛病。”
迈克尔比划了一下,“嗯……你明白吧?”
“我是有点儿毛病。”
昆尼西换了辆车,空间宽敞不少,“我经常思考,觉得我真是不对劲。
比如——”
他看了眼迈克尔,意思不言自喻。
“我挺帅的,”
迈克尔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我很像马龙?白兰度。”
“抱歉,除了都是美国人之外,我看不出你和他哪里有相似之处。”
“看看我的眼睛——”
迈克尔给玛丽写信,每个月都写。
他当着昆尼西的面写,写完了念到,“我和卡娜在一起了。”
“我们没有在一起,我随时能把你赶出去,牛仔。”
“唔,”
迈克尔挑挑眉,“我现在过得很舒服……我和卡娜去看足球比赛,不是橄榄球,是足球。
卡娜喜欢拜仁慕尼黑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卡娜认为这是最强的球队……”
玛丽回了信,迈克尔读给昆尼西听。
“亲爱的迈克……听到你和卡娜又在一起了,我真高兴……你们结婚了吗?我为她买了条裙子,红色的。
我相信金发很适合红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