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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喝茶还是咖啡?”
罗舒亚热情地从厨房探出头,“来杯咖啡吗?我们——”
“他是谁?”
迈克尔问,声音很大,他控制不住。
昆尼西害怕似的缩了缩肩膀,四年过去了,他的老问题还在那里,“……他是——”
“加布里埃尔?罗舒亚。”
法国人走了出来,揽住昆尼西的肩膀,安抚地拍拍,“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我想起来了。”
迈克尔说,他就像只气头上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尖刺,“谢谢提醒,罗舒亚先生”
“不客气。”
罗舒亚拉开椅子,让昆尼西坐下,“亲爱的,来杯茶?”
“谢谢。”
昆尼西说,抱着手臂。
他看起来很冷,哆哆嗦嗦地垂着眼睛,“迈克,请坐。”
“你的钢琴呢?”
迈克尔坐下,坐到昆尼西正对面,“为什么换了那么一个玩意儿?”
“以前的那架……坏了。”
昆尼西说,声音很低,“坏了,修不好了。
所以——”
随着几声犬吠,那只黑色的大狗欢快地跑了出来,围着昆尼西不停转圈,。
“好孩子,”
昆尼西摸摸狗儿的脑袋,“去后院玩吧,好吗?”
“阿登,过来。”
罗舒亚引着大狗,打开后院的门。
狗冲他一个劲地摇尾巴。
昆尼西朝后看了看,“那架琴坏了,”
他似乎重新组织了语言,“坏了,修不好。
我觉得风琴也不错,动静没那么大……虽然……”
“风琴也挺好的呀。”
罗舒亚说,端着两个杯子。
一个放到昆尼西面前,一个放到迈克那。
咖啡的香气非常浓郁,即便迈克尔总喝速溶咖啡,他也能闻得出来,这绝对是质量极佳的好东西。
“坏掉了,真凑巧。”
迈克尔环顾左右,夏末的阳光洒满客厅地板——连地板都是新的!
这里没有他留下的任何痕迹,这是必然的,他明白。
可他就是生气。
尤其罗舒亚握住昆尼西的手,鼓励般地笑了笑。
昆尼西立刻抿起了嘴,像个笑容,又不太像。
迈克尔记不起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微笑……啊,是的,他不是连昆尼西的样貌都忘记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昆尼西问,抬起那双蓝眼睛,又迅速低下头,“打算待多久?”
“不知道。”
“旅游?”
“工作。”
“挺好的,联邦德国这几年发展很快……”
“是啊,”
迈克尔尽量让语气不那么夹枪带棒,可他肯定失败了,“这么小一间客厅都让人认不出来,更何况更大的地方?”
“费恩斯先生,”
罗舒亚清清嗓子,“您——”
装腔作势,这个法国佬以为他是谁?这个房子的男主人吗?迈克尔直接打断了他,“您是法国人?”
“嗯,是的。”
罗舒亚微笑,“您看出来了?”
“我去过法国。”
迈克尔说,紧紧攥着拳头,“1944年,我们的部队在法国登陆。
在我的印象里,法国很不错。”
罗舒亚看起来准备要接受迈克尔的赞美了,不过没来得及。
“——法国人也很棒,妓院里的妞儿浑身都是绝活儿,我的战友们评价道,他们去过的妓院中,法国的姑娘们的活儿是最地道的。”
“迈克!”
昆尼西脸红了,“别说这个了,你——”
“我没嫖过,我告诉过你。
蒂姆他们说,那些法国妞儿可不赖,给钱什么都干。”
迈克尔讥讽道,“法国男人也很厉害,啊,抵抗了多久?一个月?我算算……”
“二十八天。”
罗舒亚说,“您不用算了。
但我得说,去妓院不是个好习惯。
我承认,二十八天是不怎么样,可至少法国没蒙受太大的损失。
要知道我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
“是的,是的,没错。”
罗舒亚的插嘴点燃了迈克尔的怒火,“投降总有理由,对吧?反正会有美国佬万里迢迢跑来送命,填补欧洲战场的大窟窿。
我有许多战友死在法国,那会儿您和您伟大的法兰西勇士在哪儿呢?给德国人擦鞋子、敬礼、怂恿女人?然后等战争一结束,就满街追打德国俘虏,剃光那些女人的头发,押着她们游街?……”
“迈克,”
昆尼西站了起来,“请你、请你不要再说了——”
他看起来异常痛苦,浑身害冷似的哆嗦,呼吸急促,蓝眼睛里汪着水,一闪一闪地颤动。
“你回来了……很、很好,我、我、我挺高兴。
不过,今天,我实在、实在很累,抱歉,请回去吧……”
说完,他就冲上楼梯,逃一般地离开了。
罗舒亚赶忙追了上去。
迈克尔留在客厅,明亮的客厅像个阴冷的地窖,他气恼地坐在原地,脑中一片干涸的空白,不知道是该恨混蛋法国佬,还是该恨他自己。
第72章-迈克尔在混沌的情感中度过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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