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好吧?”

“小德国佬”

低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那时候的事的,就是——”

“我没事。”

迈克尔摆摆手,“我前段时间一直加班,所以有点儿累。

见到你很高兴,奥利,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对不起,当时我——”

“这不算什么,哥们。”

奥利弗眨了眨眼,绷起嘴角,“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夏莉姑娘是个好人,我挺喜欢她。

没有她,我就不会认识维拉。

维拉已经怀孕了,迈克,我五月份就要做爸爸了……”

迈克尔抬起头,又惊又喜,“真的?”

“嗯。”

奥利弗点了下脑袋,“按理说,我不该问。

但……夏莉姑娘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她很着急,难过得要命。

我和维拉安慰她,她哭了……她哥哥,就是‘国王’失踪了——”

“什么?”

迈克尔震惊地站了起来,眩晕又迫使他坐了回去,“他……失踪了?”

“我帮忙找过,到处找不到。

不过,最后他自己回来了。”

奥利弗越来越迟疑,“你和他很熟,是吗?夏莉说你是‘国王’的好朋友。

他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精神瞧着不太对劲儿。

退伍士兵综合症,夏莉哭得特别伤心。

我们劝她,应该把她哥哥送去医院,医生会照顾他……夏莉说她试过了,没什么用处,她不想让哥哥受那些罪。

你明白的,那种医院会使用电击治疗之类的方法。

后来,我离开德国之前,和维拉去探望夏莉。

我们碰到了‘国王’……”

一段沉默后,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你知道吗?他……他是同性恋。”

第68章-迈克尔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迈克尔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眼前雾蒙蒙的,他好像就随便按了几下。

那边立刻接通。

“你好。”

是德语,年轻女孩的声音,“您是哪位?”

“我——我是——”

迈克尔机械地操纵舌头,这差不多是德语里最简单的一个句子,“我是谁”

,每个学德语的人都要从这句话入手,“我是迈克尔?费恩斯。”

“迈克!”

女孩立刻尖叫了起来,“真的是你吗,迈克?你去哪里了?”

“我回美国了。”

迈克尔说,他的德语居然说得还挺流利,“工作的原因……调动……”

奇怪,他很久没去思考过德语里那些复杂麻烦的格、性和虚拟语气,但他竟还能熟练地使用它们。

那个女孩肯定是夏莉,可声音并不怎么像她。

也许是电话线出了故障。

迈克尔把听筒贴上耳朵,“你还好吗?”

“我挺好。”

夏莉说,“可卡尔不太好……他一直都不好,你知道的。”

我知道吗?迈克尔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

卡尔是谁?他苦思冥想,啊,是夏莉的哥哥。

他是个金头发的家伙,眼睛很蓝,会弹钢琴。

迈克尔握着听筒,夏莉的嗓音又尖又高,刮刀一般擦过他的耳膜。

“……你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情绪低落。

他本来就是个内向的人……我以为他会好起来的,振奋精神,毕竟他还准备结婚,不是吗?……我们一起过了圣诞节,他买了棵很大的圣诞树。

他说,‘夏莉,我就要三十岁了。

三十岁相当重要,我想清楚了。

’我说,‘你想明白什么了?’他微笑着亲吻我的脸颊,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

“过了新年,他慢慢地恢复了。

就是他又开始不去教堂了。

他参加了一些活动,踢踢球……他不弹钢琴了,买了架手风琴……再后来……我收到一封信,”

夏莉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信号,该死的信号,从美国到欧洲要跨越一整个海洋,太远了,妈的,为什么这么远?“那是个下午,我打开信箱,拿到那封信。

是卡尔写给我的。

天哪,迈克,我打开信封,第一句话就是……‘亲爱的夏莉,我是卡尔。

很抱歉,但我不准备活下去了。

死亡的钟声已经敲响,地狱的烈焰在等待着我’……我发了疯似的跑去他家,房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他不在那里。

他也没在工作的地方,同事告诉我他一周前就辞职了……”

“……奥利帮我找过了,我们谁都找不到他。”

哭泣让夏莉的叙述断断续续,“我想,说不定卡尔只是厌倦了德国的生活,搬去了其他地方。

法国挺好的,不是吗?他在法国会更安全,也更加愉快。

他会讲法语……可,可他们找到他啦!”

她突然大声抽噎,“他们找到他了,迈克,在莱茵河边……他死了。”

迈克尔抓着话筒,维持着这个动作。

他觉得浑身发麻,头晕,耳鸣。

“……三年啦,迈克,我终于找到卡尔了。”

女孩悲伤地说,“找到他的是几个测绘工程师,他们打算在那修座桥。

以前的桥……炸毁了……起初,他们以为他是战争时期的……遗骸……因为他戴着兵籍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