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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点着人头,轮到少尉了,“写在这里。”

少尉抓着铅笔头,艰难地写着字母。

远远的,“大妞儿”

端枪警戒,不停地打哈欠。

“这是什么?卡尔,”

迈克尔歪着头念道,“卡尔——这个怎么读?”

“汉斯。”

蒂姆说,“德国佬都叫汉斯。”

“我可去你的吧,我念过书。”

迈克尔抬起眼睛,放慢语速,“这个,”

他用手指点点那个奇怪的姓,“怎么读?”

名字叫做卡尔的少尉一动不动,抓着铅笔头,腰背笔直得像尊雕像。

这幅不合作的态度立马招来一鞭子,响亮地抽在他的小腿上。

“行啦,”

迈克尔说,“说不定他是个哑巴。”

“叫他法西斯就成了呗。”

蒂姆说,“反正他们都是要吃枪子儿的,管他妈叫什么呢!”

排在卡尔后面的俘虏解决了迈克尔的疑问。

“昆尼西,”

那是个疲惫的老兵,袖子烧焦了一大块,他用手指点着那几个字母,缓慢地重复,“昆尼西。”

“这样不就行啦。”

迈克尔说,“卡尔?昆尼西。

下一个。”

卡尔?昆尼西二十三岁,在如此年轻的年纪爬上少尉的位子,迈克尔估计他肯定有些本事。

不过晚间吃饭时,奥利弗?鲍曼——这家伙会讲德语,因为他爷爷就来自德国,于是都管他叫“小德国佬”

——带来几条消息,其中就包括卡尔?昆尼西,“小鱼小虾,”

“小德国佬”

惋惜地说,“才大学毕业!

法西斯没人啦,所以给他升了官。

他就没打过几场仗。”

“所以吓得尿了裤子投降,”

路易?沃克说,扯开罐头壳,“是吧?尿裤子……你们看,‘大妞儿’最喜欢男人尿裤子了!”

“我他妈喜欢男人脱裤子。”

“大妞儿”

没好气地说,“吃饱了就脱你的。”

他们快活地吃着罐头,俘虏们坐在一旁,沉默地吃自己那份。

蒂姆认为纯属浪费,开始高谈阔论马尔梅迪。

谁还不知道马尔梅迪的惨剧呢?八十多个美国俘虏被枪杀,党卫军的大手笔。

“……枪毙他们,”

蒂姆激烈地说,“要不然就活埋。”

“聊点别的吧,”

“小德国佬”

兴致缺缺,“你没听说前几天审讯了52师的几个兄弟吗?因为他们没审判就枪毙了几个俘虏——哎,你们还有钱吗?可以搞点零钱,哄几个女人。

现在德国到处是独身的女人,她们喜欢饼干。

买包饼干就能弄一个……”

“我还有点钱。”

路易说,“可鬼地方还有饼干卖?”

“省出你嘴里那份就够了。”

“大妞儿”

说,“德国女人长得不赖。”

“长得不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又不喜欢操娘们屁股。”

又一阵哄笑。

迈克尔挖着罐头边边角角的碎肉,往嘴里填。

在法国的时候,有些人喜欢招惹法国女人。

打仗太无聊了,谁说的来着,“脑袋挂裤腰上”

,于是大兵们热衷于解放裤腰。

他们跑到一个地方,只要能修整,准会到处打听妓院。

迈克尔就跟着出去溜达过一次,一毛钱没花就溜号了。

蒂姆骂他是个软蛋,他则回答说,“行啦,姑娘们都愁眉苦脸的,我可下不去嘴。”

这是真心话,另一方面,他惦记着玛丽。

结婚时他可是对上帝发过誓的,绝不背叛她。

“去吗?”

蒂姆戳了迈克尔一下,“妓女你不敢睡,德国娘们你也怕?”

“怕,”

迈克尔抠抠罐头底部,“玛丽?琼?安德森会打破我的脑袋——”

“怕老婆的软骨头。”

蒂姆不屑一顾。

随便别人怎么说,迈克尔坚持自己那套。

他吃完了罐头,无所事事地擦拭那把鲁格。

卡尔?昆尼西坐在他的斜前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脸的下半部分。

迈克尔看了昆尼西几眼,觉得他有地方变得不同。

等他把鲁格擦得闪闪发亮,低头看到自己手指时才恍然大悟:白天昆尼西手上戴着一枚婚戒,与他的这枚款式非常接近。

但现在德国少尉的手上光秃秃的,婚戒不见了。

第3章-迈克尔拆开他那份午餐中的香烟,

迈克尔拆开他那份午餐中的香烟,四根菲利普穆尔斯。

他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几秒钟后又塞了回去。

他本来不吸烟,那玩意儿总搞得他喉咙发痒。

玛丽喜欢他这点,“抽烟的男人都臭烘烘的,”

她说,“你不会,你只有一身汗味儿。”

迈克尔抬起手,嗅了嗅腋下。

战争期间,你不能指望每天一个热水澡。

之前行军途中,他最长一次足足十天才洗了洗自己。

蒂姆还在高谈阔论,声称刚刚有两个德国女人冲他抛媚眼。

“她们看中你手里的面包了,”

“大妞儿”

毫不留情地说,撕开他那份鸡肉,“要不然呢?你的鸡巴还没香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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