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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客没在听他的暴力美学观。

他倚在靠南面的窗前,目光定格在街道对面。

如梅菲斯特所说,那里真的有一块路牌。

梅菲斯特发现他了。

炎客悉力平复呼吸,可能还没确认具体楼层,但不需要多久了。

「w那头丧家犬对你挺不错。

很巧,我恰好恨她。

」炎客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梅菲斯特不紧不慢,继续他的演说,「我会操控你,让你加入我的牧群,然后把你带到那个萨卡兹女人面前。

「令人期待,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胜券在握的猎人迫不及待了。

向导的恶意对于一个哨兵来说仿若硫酸。

炎客的牙齿紧咬着,手指的伤口重新开始流血。

「那么——」梅菲斯特眼睛放出幽幽绿光,「你这只虫子,又躲到了哪个蚂蚁洞里呢?」

权杖笃地在地面敲响。

炎客仓促地把刀踹到一边,争取到宝贵的半秒钟。

梅菲斯特向后退一步的同时,佣兵扑向大大敞开的窗洞,翻身跳下高楼。

送葬人蹲下身。

那台黑色的小机器被穿透了。

弩箭深深地刺入地表,也精准地破坏了它的定位系统。

罗德岛花了些时间才确定它的方位,但这个坐标已经有两个小时没有改变过。

通讯器旁几道抓挠地面留下的血痕,当中凝固着黑色的粉末。

「这是炎客先生的血吗?」末药谨慎地问。

送葬人静止了一会儿,远超过正常人对话间隔时常。

长期浸淫在合成音效中的弊端逐渐显露,送葬人对人声的敏感度正在稳步降低。

「概率很高。

「分散开找会更快些。

」杜宾说,「两两组队,四下散开吧。

「……不。

」送葬人说。

他将耳机摘下来。

一直以来这个链接带来的困扰比便利多得多,现下却是寻找哨兵的最佳方式。

自然风时隔许久再度与他的耳膜接触,坚硬的金属冰锥一样硌着掌心。

可露希尔和凯尔希都坚持他必须到场,再怎么谨守规矩,有助力总强过漫无目的的搜寻。

塞雷娅没有阻止,担忧地看着他,「你要小心。

你要小心。

送葬人想,没有什么需要小心翼翼的,倘若你将这抽象的东西单纯看作一件工具,一杆枪,一面盾……

如果要运用一件武器,就不该忧虑它会割伤你的手。

送葬人阖上双眼,试探着伸出精神触手。

感知面迅疾地扩展开去。

——或许连「感知」的说法也不够准确。

世界向他剖开内脏,大量讯息潮水般涌入。

隔着毛玻璃般,送葬人直接看到了那些情绪:末药的担忧,杜宾的惊讶,德克萨斯的冷静……精神力构筑的障壁让他看一切都仿佛隔岸观火,向导隔着浓浓雾气,巡视废城中的所有事物。

终于他望见一星火光,遥遥在他方摇曳燃烧。

「送葬人?」德克萨斯说,「你看起来不大好。

萨科塔按压眉心,过量信息给他带来负担,直视火焰令他眼睛酸涩。

末药奇怪地看他:送葬人方才分明陷入黑暗。

「找到他了。

」向导说。

梅菲斯特突然感到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抽打了一下。

他嘶地倒吸冷气,捂住嗡嗡作痛的头。

「你做了什么?」他警惕地发问。

「……问得好。

」哨兵扯扯嘴角。

他神智溃散,瞳孔茫茫,「我也想知道……咳咳、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把戏,游戏结束了。

」梅菲斯特不信任他的说法,「我给过你机会,佣兵。

尘埃呛进呼吸道,炎客艰难地在咳嗽中保持呼吸。

「你伤得很重。

你本不必吃这些苦头。

「假仁假义还是免了。

「但我看得很愉快。

」梅菲斯特亲切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哄劝道,「没关系,我会治好你,我的同胞。

炎客厌恶地别开脸。

梅菲斯特不介意地微笑。

他对马上要成为自己同胞的人从来宽容大度,当作给对方最后的仁慈。

但这个完美的笑容但只持续了三秒钟。

与铁器穿耳类似的剧痛霎时占据他的神经,梅菲斯特捂住双耳大叫起来,「浮士德!

浮士德!

「我没有发现暗器。

」浮士德拿开他的手,要检查他是否有外伤,「你别动。

梅菲斯特顺从地放松手臂,很快新的折磨重击了他的太阳穴。

他痛得蜷缩,浑身发抖,「谁?!

——是谁?!

「……没有人。

」浮士德很困惑,「你怎么了?」

梅菲斯特没法向搭档解释。

前几下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苦楚原来只是开胃菜。

狙击手装填毕子弹,铳口调转,弹雨倾泻。

梅菲斯特感觉自己的全身被打出密集的血洞,精神被啃咬、撕裂、挖凿。

那份强横的力量像冬天。

冷酷,强硬,朔风席卷。

痛苦实在过多了,以至于他生出了麻痹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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