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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话。
状况不寻常。
无数次生死抉择培养出野性的直觉。
炎客当机立断,切换频道,决定给罗德岛发送故障提醒与定位。
一支弩箭从楼顶飞驰下来,将那台机器钉在地表,打断他的操作。
炎客猛地向箭矢来处望去。
蛇缓缓从露台边缘起身。
「这样不好,擅自找外援进入舞台可不是好习惯哦?」梅菲斯特在浮士德背后出现,半蹲着,眯起眼睛,神情天真甜美又狂妄餍足。
他舔过下唇,「下午好呀,佣兵。
」
炎客的瞳孔缩紧,膝盖磕上混凝土。
尖锐的疼痛像生生抽走脊骨。
哨兵十指抠挖地面,指甲片片碎裂。
意识被痛觉侵蚀殆尽前,一个可怕的想法清晰地浮上表层。
——梅菲斯特是个向导。
第九章
*
腰间的机器鸣响两声。
德克萨斯接起通讯。
「德克萨斯在线。
」她说,「什么情况?」
「还是一样,这里什么也没有。
你那边如何?」
「我还在搜索。
」德克萨斯转过一面坍塌的墙,「城西。
你可以来与我会合。
」
「……」
德克萨斯皱眉。
「炎客干员?」
「德克萨斯?」
「你能听到我吗?」
「……怎么回事?」
「喂?」
炎客在那头啧了一下。
滴滴。
德克萨斯只来得及认出那是频道切换的提示音,通讯器另一头就失去了声音。
德克萨斯低头思索。
屏幕的一点微弱的光打亮她的鼻尖。
五米外传来啪嚓的轻响。
鲁珀人把手指从显示炎客名字的地方离开,拨通罗德岛的内部线路。
「查查炎客的坐标。
」德克萨斯把通讯器别到领口,从制服里掏出另一把剑,言简意赅道,「我遇上了些麻烦。
」
德克萨斯挂断通话,将光剑指向前方。
「出来。
」
梅菲斯特受制于人,动弹不得,后背对着敌方。
罗德岛的士兵在他的压制下分明完全丧失抵抗力,在地面翻滚、抽搐,现出种种引人发笑的丑态,却在他走上前时狠戾地抽出刀刃。
染血的手握住刀柄,险些捅进他的胸膛。
梅菲斯特惊恐万分,恼怒迅速地在其上衍生,「浮士德!
」
「喊他做什么?」炎客说。
他的指甲快要脱离皮肉,全靠十指连心的痛苦顶住向导的干扰。
下颚接触冰冷铁器,羞耻感令梅菲斯特怒目切齿,而佣兵甚至露出一个懒洋洋的、游刃有余的微笑,「想试试他的弩和我的刀哪个更快?」
「你要杀了我?」梅菲斯特愤愤,「那就快动手。
」
「我听闻你很想光荣死去。
」血液润滑手心,使他难以握稳武器。
炎客紧了紧手指,「但我没兴趣。
」
「你想做什么?」
「打个商量。
」炎客压下喉口血沫。
现在他大概能够肯定梅菲斯特对自己身为向导这件事一无所知,因而精神压制并不稳定,否则炎客此刻糟糕透顶的状况一定会被看穿,更由不得他拖着残躯虚张声势——但这不代表那条蛇看不透他,对方的箭的确很快,目前的他抵御不了。
与其拽着不稳定的保险栓,等着自己被抓住空隙一箭毙命,不如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增援。
炎客望向浮士德冷淡的眼睛,不动声色道,「让我走,如何?」
梅菲斯特沉默一下,笑声闷闷。
「你要与我玩捉迷藏么,佣兵?」
切城在整合运动的暴行下沦为废墟,楼房倾塌,支柱横陈,提供不少绝佳的掩护点。
浮士德在各处都布置弩箭台,每个临时据点都不能久待。
炎客喘息着给自己缠止血带,免得赤红暴露行踪。
暗处弓弦绷紧,炎客迅速趴伏下来,躲过一次攻击。
这个掩体也不能用了。
他迅速给手的前端打结,俯身潜行到窗边,将五感放大。
寒冷、撕裂,梅菲斯特令人作呕的精神力侵袭他的感知。
他痛得发晕,视线被汗水模糊。
炎客拂开浸湿的额发,确认了下一个躲避点。
炎客并不畏惧死亡,但他现在有不能立死的理由。
哨兵计算着路线,慎重地朝城市的边缘移动。
「你在这里,佣兵。
」梅菲斯特的声音好像就在头顶,「你失误了。
捉迷藏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
虚张声势,梅菲斯特的惯用伎俩。
炎客对自己说。
他面色苍白,尽力聚焦双眼。
再等等,等他走远一些——
「这里有很多窗户。
朝南的窗户最好,你该挪到那儿看看,看下去——对了。
喏,看到那个路标了吗?我在那里杀了七十个乌萨斯人。
」梅菲斯特快乐地大笑,闲谈似地谈论一场暴行,「剥皮。
枭首。
腰斩。
让他们见证前几个倒霉蛋的惨状,命令他们自相残杀,角逐出胜者,再割断幸存者的喉管——你会惊叹的。
人在死亡面前展示的劣根性总是超越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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