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宁拨开我额头的头发,她迟疑着,说:这就是你说的……能力?
我点点头,手里燃着一根烟。
她摆动双手,说:等等等等,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真的不是病变之类的吗?
果然是这样,她没有相信。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
她在一旁抓着耳朵,嘴里念叨着: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应该去看眼科吧……之类的话语。
突然,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冲我伸出手,说:烟给我。
我诧异,只见她狠狠吸了一口,擦擦嘴唇,对我说:开始调查吧。
一边说着,烟雾从她的鼻腔里喷射而出,像一个动力十足的马达。
调查的形式其实很简单,我用左眼去看那些照片,用嘴比出汪医生和雯雯的口型,陆子宁则在一旁翻译唇语。
她自学了一周,算不上熟练,所以还带来了书,时不时就让我暂停一下,打开书进行比对。
四十来张照片,绝大部分,都是汪医生在说话。
有时是他提起雯雯的耳朵,雯雯吃痛。
他说:你爸妈不要你,因为你无能,你什么都做不好。
如果不是我,谁来养活你?
或是给她一些自相矛盾的指令,让她去偷其他孩子的东西。
不同意,是打,偷来了,也是打。
一边打,一边骂,砍断你的手。
她想过求助,找到孤儿院的阿姨,也就是那个现在在我们小区外卖菜的大妈。
雯雯抓住阿姨的衣角,想要说话,却听见背后传来温和的声音:雯雯,你在干嘛?
她把脑袋埋在阿姨的衣服里,瑟瑟发抖。
阿姨抱起她,安抚她:别怕,院长来了。
将她抱起,放进汪医生怀里。
那天晚上他打得很重,给她上药。
伤口碰上酒精,会很痛。
但雯雯知道那是好东西,她伸出手,手指接住一些滴淌而下的酒精,给自己的胳膊上药。
目光小心翼翼,像是很珍惜。
有个傍晚,他慌张的敲开储物间的门,对她说:雯雯,你爸妈回来了。
雯雯惊喜的跑出去,外面空空如也。
她喊:妈妈,妈妈,你们在哪?她的头发被抓起,汪医生附在耳边,轻轻的说:骗你的。
十七岁的夏天,树荫流动。
她想走,即便既往不咎。
他没有阻拦:你走了,我会换一个目标。
或者你可以留下,再长大点,做我的妻子。
她浑身发抖,威胁要告发他。
他温和的笑笑,说:你忘了,我已经是心理医生。
上周你签字的,是你的精神诊断书。
他们不会信你的话,只会当你失心疯。
……
左眼激活的时间大概在三分钟,所以我必须保持香烟熏它。
双眼已模糊不清。
陆子宁递给我一张纸巾,说:还剩最后一张照片了,要继续么?
我摇摇头,说:到极限了,让它休息一下吧。
陆子宁低下头,看着记事本上的记录,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说:你真的……看见了这些?
我说:是的。
她说:如果证据坐实了,虽然追诉期已过,我们还是可以申请调查他的孤儿院,阻止他虐童。
但……
我说:关键是这个,六度谋杀和过去之间的联系。
我拿起纸笔,把那五个人说过的话,与雯雯过去的经历,大致都写了下来。
我知道有一种可能性,足以证明汪医生是蓄意谋杀。
那就是,他利用了雯雯童年的阴影。
引导那五个人,去唤醒雯雯最深处的绝望。
我发现,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就能把那五人的话与汪医生过去的行径一一对应。
童年,汪医生一再对她说:失去父母,是因为你无能。
于是上司威胁她,业绩不达标,就下岗。
胖子暗示她我出轨,闺蜜越抹越黑。
因为无能,所以失去一切。
汪医生逼迫她行窃,又打骂她是贼。
十七岁那年,她被骗签下精神诊断书,就算告发,也无人会信。
于是健身教练误会她偷窃,破口大骂。
无法自证的冤屈。
以及,卖菜大妈。
我想我之前大概是弄错了一点,刺激到雯雯的,不是那句:小区里闹贼。
而是那句:院长很想你。
就像当年大妈亲手将她抱起,抱到院长的怀里。
最终这些话语汇集在雯雯耳边,他们告诉她:你失去了一切,无人听信你的证词,你最终只能回到汪院长身边。
于是她锁上落地窗,就像小时候一般,徒劳的在身边洒满图钉。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决定不再留下。
她站上阳台的扶手,张开双臂。
直到我匆匆赶来。
公寓里,陆子宁听着我的讲述,没有出声。
我说:现在,只剩下两个疑点了,雯雯为何会问那道数学题,以及,六度谋杀却只有五个人。
我想答案一定就在那最后一张照片里。
我再次激活左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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