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手术后的第二天了。
他悄悄告诉我,自己左边倒数第二根肋骨处,被捅了一刀,他怀疑是张子凡做的。
尽管暂时还没有证据。
因为在我们分手之后,徐直为了跟我道歉、求和好,去找过我好几次……
这几次都被张子凡拦下来了,而且,他们之间还起过几次小冲突,上次我看见徐直额头上的伤疤,就是张子凡打的。
徐直第一次看见张子凡,就感觉,这个男的好像有病,脑子不太正常。
尤其在被张子凡恐吓后,他开始着手调查张子凡。
经过他在学生会的关系,他找到了张子凡所在的院系及班级,以及宿舍。
据张子凡室友描述,张子凡是一个「失眠症」患者,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他们刚上大一的时候还好,室友们最多在起夜的时候,看到张子凡床位处的手机屏幕亮着。
后来有一次,室友直接被吓得失声尖叫。
那个午夜,张子凡穿着一条白色的内裤爬上爬下,在宿舍走来走去,当时他的皮肤被晒得几乎可以和夜色融为一体。
据室友描述,当晚,「一条白色的内裤在宿舍里飘来荡去」,他们以为见鬼了。
一直到大二,张子凡的三个室友,要么出去租房子住,要么混住在了其他有空床位的男生宿舍。
因为张子凡逐渐开始「梦游」了。
他连续多天,在凌晨之后,拿出一把瑞士军刀,一边在宿舍里游荡,一边喃喃自语什么「捅哪里……不会死」这种话。
最吓人的一次,是他走到一个睡在上铺的室友跟前,右手有节奏地敲着室友的脑袋,不时边敲打边侧耳倾听,最后叹了一口气,说:「西瓜熟了……」
室友听到这四个字,顿时吓得不敢装睡了,当场跳下床铺,鞋子都没穿,就往外跑,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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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直讲得有些急促,讲到卡壳的地方,他一拍脑袋,继续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马上离开这个人,你可以先回宿舍躲几天,等我伤好了……帮你去搬家……」
其实,我的内心里,已经完全相信了徐直所说的这些话。
因为,他的描述,跟我这几天看到的、联想到的,都差不多。
只是,我如果搬回宿舍去住,张子凡找到女生宿舍去怎么办?
我自己有危险不说,可能还会连累其他室友。
我没有告诉徐直,关于这方面的疑虑,只让他安心养伤,不用在我身上操心。
他这个超级直男,仿佛突然有了洞见人心的能力,说道:「你如果不想回宿舍住,拿着你的电脑,去找我们院的宿管科张姨,她家有房子出租。
虽然她看上去是个母老虎,但心肠很好,肯定信得过,你肯定了解……」
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嘱咐了他一句「安心养伤」,后面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回想起我跟徐直近两年的恋爱过程,虽然他是个大男子主义气息浓厚的直男,经常惹我生气,但是,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来都是严肃认真的,或许我确实错怪他了。
有的时候,情侣之间话赶话,加上暴脾气,亲口承认的事情,也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说不出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我很感动,也很感激他一直在默默保护我,可我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
离开医院前,徐直叮嘱我,一定要把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麻烦,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最好把他的电话置顶!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我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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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这种东西,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
我在回去的路上,百感交集,双手伸进裤兜,竟然攥住了两根棒棒糖。
我本能地想要扔掉,又联想到,这是张子凡每天挂在嘴里的东西,或许,关键时候能让他情绪稳定一点,又放回了裤兜。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我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以及日常的学习资料,电脑,统统放进行李箱。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张子凡就站在我的门前。
他进,我退。
他冷漠地开口:「你想躲着我?你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我僵住了,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也不敢说话。
他看着我的样子,眼神里再次闪现出了哀伤和狠戾。
他掏出那把瑞士军刀,用刀背,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左手手掌。
大铁门「哐」的一声,被他一脚踢过去,关上了。
他一边踱步,一边淡漠地说:「有时候我就想啊,如果能跟你一块死掉,也胜过你离开我。
你说呢?」
恐惧弥漫在我的心头,但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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