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荆细细摩挲着我的脸,目光痴迷。

上药的时候,袖子滑落的肘腕,他眼尖地发现我的伤口,脸色大变,一把扣住手腕:「疼吗?」

他把我吓了一跳,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说他,他竟然生气了,骂骂咧咧拎我扔到小榻上:「你们女人细皮嫩肉的,是哑巴了!

不知道说?还是不知道疼?趴下!

后背露出来!

我面露迟疑,依然保持端坐的姿势,小声说:「可能……不太方便。

段荆恼火道:「我能对你干什么!

上药!

我已经能预感到段荆会是什么反应了,缩缩脖子,小心翼翼道:「我……有孕了……有些药,不太方便用……」

啪!

小瓷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我愕然看见段荆楞在那里,手里空空如也。

紧接着,咚一声,段荆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9"

>

段荆护驾有功,前院听闻他晕过去了,支来一德高望重的老御医,往脉上一搭,半天捋胡子道:「方才可是受了惊吓?」

我与御医相觑无声,好半天,我沉吟道:「许是杀多了人……无碍吧?」

御医说段荆急火攻心,睡一觉就好。

我抱着他缩进小榻里,睡了几个时辰,隐约察觉有人摸狗似的摸我,迷糊睁眼,段荆满目慈爱。

「你怎么不睡了?」我揉揉眼睛,往他怀里继续拱一拱,汲取温暖。

段荆傻傻地笑了几声:「我已经给孩子想了一百个名字,明日都写出来,你选个喜欢的。

原来他半夜瞪着俩眼不睡觉是为了想名字。

我懒散地动动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困顿道:「还是你看着办吧。

如今段荆逢人便说,那天我还亲眼见他蹲在墙角跟一只小公狗显摆:「我要当爹了。

结果被狗追着咬。

剩下的日子,我们住回了段府。

段老爷和段夫人,以及二公子站在端王那边,理应按叛党处理。

结果,三人皆被放回来。

听到消息的时候,天刚好飘了雪。

层叠如云的白雪覆在红梅之上,树下,段荆披了件氅子,围炉烹酒。

他今夜多饮了几杯,醉了,一双眼儿微微眯着,朝我招手:「鞋袜都湿了,过来。

小石龛中罩了根蜡烛,透过镂空的洞射出朦胧的橘光,染在段荆雪白的大氅和线条清晰的侧脸。

他如今已不再是微末小官,而是冉冉升起的朝中新贵,风光无两。

以往嗤笑他的人,如今再见,要恭恭敬敬唤他声段侍郎。

待吏部尚书退任,天下吏治便握在段荆手中,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今夜坐于漫天大雪中,却只是我一个人的狐仙。

我兴致未退,冻得脸红扑扑的,捧着雪球过去,雪地落满脚印。

段荆用热帕包住双手,粗糙地在我脸上划拉几把,便拉到身边,啄了下我的脸。

「张挽意,一孕傻三年,你本就不聪明,如今连冷热都不知了。

如果我嫁给功成名就的段荆,也许会痴恋他,仰慕他,却绝不会如今夜这般大胆,捧着段荆的脸,认真地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你是我的。

段荆的唇瓣上落了片雪花,他干涩地舔了舔嘴唇,头印在我的肩上,过了好会儿,才叹了口气:「怀胎十月……哎……且有得等。

肃清逆党用了足足半个月,从段荆与春生的谈话里,我隐约知道了细枝末节。

端王造反,圣上早有准备,只是想借此机会,拔除心怀不轨之人。

二公子被免了官,一切与端王势力有关的,都要彻查,如此便牵扯出了段夫人的丑事。

李氏拿先夫人的嫁妆补贴自己儿子,谋夺家产,甚至在她的陪嫁箱子底,发现一盒未启封的五石散,和一张草药方子。

段老爷对着那张方子,久久未动,天明,提了一把长剑出来,要杀掉段夫人。

初秋的清晨微冷,段荆立在廊下,冷眼观看这场闹剧。

我身上沾了露水,将他的目光从远处拽回,娇弱无力地搂住他:「相公,我冷,你抱我回去吧……」

他微垂双眼,将我裹紧:「好。

路上,我担心地望着他。

觉察到我的目光,段荆笑了笑,故作坦然:「看我做什么?」

可他哪里像无事的样子,回去后,段荆向朝中告假三日,也不干别的,日日缠着我,寸步不离。

在我看来,他就像只受伤的小狗,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依赖亲人。

三日过后,段荆恢复如常,段老爷的小院却再也没踏进一步。

差点经历抄家灭族的危险,段氏宗亲纷纷指摘段夫人吃里爬外,一时间连二公子的出身都受到质疑。

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在院子里。

今时不同往日,崔月华的娘家被定为叛党,秋后处斩,二公子因尚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