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晓得,慢一些……我求你,慢一些……」

崔月华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嫉恨:「以前,你分明是围着我转的……是她给你下了蛊吗?」

段荆渐渐走入端王的包围,孑然一身,看得我心都提起来。

崔月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说话啊!

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要娶这个村妇!

脖子传来清晰的疼痛,我蹙起眉,咬得嘴唇泛白。

段荆的睫毛颤了颤,牙根紧咬,手缓缓握紧。

「挽意,成婚之日,我承诺之语,不是闹着玩的。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段荆想赌一把。

刹那间,我反手扭住了崔月华的手腕,毫无章法地一推,在她的惊呼中,挣脱禁锢奋力跑向不远处的段荆。

周围是刀山火海,只有段荆,是明光,吸引我如飞蛾扑火。

刷!

硕硕寒光刺痛了双眼,段荆随手握住一人的刀柄,迅速抽出,锐锋交错,兵戈阵阵。

伴随四周接踵而来的骚动,场中剑拔弩张,草木皆兵。

我被紧紧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段荆单手将我死死扣在怀中,阻隔视线,另一手执刀,横握身前,抵在端王脖子上,语气森冷:「谁敢伤她!

胸膛之下,是狂乱的心跳,有他的,也有我的,交织在一起。

我微微发抖,低头埋进他怀中,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端王始料未及,老脸染上一层怒火:「都住手!

风向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段荆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

谁都想不到,一个微末小官,全家都叛投端王的情况下,他还能临危不乱,入阵擒王。

崔月华杀红了眼,尖叫道:「贱妇!

你敢骗我!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被端王的守卫一刀穿心,惨叫尚未发出,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段荆扣住我的头,压进怀中:「乖,相公在呢,别怕。

我不怕,就在刚才,我做好了和他同生共死的准备。

如果败了,我们就一起下黄泉。

分不清是谁的人高喊着援军已至,场中一触即燃。

两军对垒,鲜血四溅。

森寒刀光已成虚影,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分离。

几颗头骨碌碌在脚下打转,段荆护着我,一脚踹开,把我推到圣上身边:「求圣上看顾家妻!

臣方无后顾之忧!

「可。

我被纳入圣上的庇护之下,转身,亲眼看着段荆的身影在刀光剑影里穿梭,好几次,刀锋险些从他脖子划过,我瞧得心惊肉跳,几欲晕厥。

「小夫人,别怕。

」是圣上在说话,「朕不会让你相公输。

我红了眼眶,捂着小腹,缩在一角,哆哆嗦嗦地开口:「圣上,如果赢了……能不能封我相公一个大官啊?」

「这是自然。

当铿锵的马蹄和兵甲踏破门槛,援兵到了。

段荆站在血泊之中,身中数刀,我强撑着站起来,飞扑过去,哭成泪人。

他的血顺着下巴,滴在我脸上,玉色的缎带已悉数染红。

段荆摸了摸我湿透的后背,气息低弱:「吓着你了。

我使劲摇头:「不……不害怕……」

好半晌,他哆哆嗦嗦地抱住我:「可是挽意啊,我害怕……」

当啷,刀掉在地上,段荆双臂紧缚,仿佛将我揉进骨血。

段荆这年,也才二十二。

段府一片狼借,那些叛投端王的人锒铛入狱。

圣上的守卫向段荆走过来,我紧张地张开双臂,生怕他们也把他带走。

「他便算了,」圣上在关键时刻叫停,「朕答应过他的小夫人,给他封个大官。

我感激地望着圣上,半晌壮起狗胆:「圣上,我想带相公包扎伤口……」

段荆护着我:「张氏纯真,圣上莫怪。

圣上大笑起来:「朕没那么小气,快让你的小夫人领你下去吧,瞧都给心疼坏了。

我拉着他往院子里走,回到当初我们居住的小院。

越走越害怕,方才不哭,这会眼泪反上来,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闷头走,段荆一言不发任我拉着。

直到走进院子里,他猛然拉住我,从后面抱上来,低头与我脸颊相贴。

「挽意……」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哑,方才的嘶喊已经叫他身心俱疲。

我身子抖动着,一抽一抽哭出声来。

「好挽意……不哭了……不哭了……」

我反倒变本加厉,啜泣不已,我的手也疼,后背也疼,全是伤口,却比不上心疼。

我永远忘不了段荆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样子。

也永远忘不掉那份无力感。

我差点就失去他。

幸好屋中有药,我固执地把他摁在椅子上,揭开黏糊糊的残破衣裳,往日他光滑的皮表,此刻已布满细密的刀口。

「有点疼,你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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