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木头轻响。

李云东下意识回望,是三楼一处窗户被关上了。

灯笼映照之下,李云东看到,房中人影在窗前迅速消失了。

贺昭然摘下头盔,夹在臂弯里,走到了座前坐了下来,又将头盔放在桌案上,而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将跪坐后有些歪斜的裙甲整理整齐,最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坐在一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上,一览全局,神色悠然。

连喝了三杯,他才满足地呼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到了身畔笔直站立的副将刘炜月,倒了杯酒递给他:「你也来一杯,金碧楼的酒可难得喝一口。

刘炜月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接过来一饮而尽:「谢将军赐酒。

「什么赐不赐的,我也没掏银子。

」贺昭然哂笑着,将绷直的脊背放松下来。

铠甲仍然支撑着,但腰部的骨头咔咔一响,还是让他舒服了许多。

刘炜月见将军神色平静,不由疑道:「将军,您真放心那个叫李云东的?」

贺昭然没回答他,反而问了一嘴:「咱们要干什么?」

「找到善公公留下的东西。

」刘炜月不假思索。

贺昭然点头:「准确地说,是不要让消息流传出去。

所以,在金碧楼这局棋里面,他们都是棋子,只有我等可以操纵。

用与不用,与他身份无关。

刘炜月显然还没有明白将军的意思,但也模糊地知道了将军的目的,点了点头:「反正,我等只需听将军号令。

贺昭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就看到李云东和宇文宿从后门进来,李云东手里还拿着善德的鞋子。

「李兄这爱好倒是颇为雅致。

李云东拱拱手苦笑:「劳烦将军派手下寻出这鞋子的主人。

贺昭然朝刘炜月扬了扬下巴,刘炜月接过鞋子走了。

李云东也盯上了贺昭然面前的酒,拿过酒壶,对着壶嘴一口气吸干了酒,长舒了口气,道:「将军,善公公头上缺了个东西。

「什么?」

「簪子。

在下方才看尸体的时候发现,善公公靠一根枯枝挽着发髻,但他只换了衣服和鞋子。

宫中自然不会用枯枝挽发,百忙之中他也来不及找一支正经簪子换下。

因此小人觉得,那消息大概就藏在簪子里面。

」李云东说。

贺昭然凝眉思量:「以善公公的身份,簪子应当是银制云纹。

你倒不愧是武侯出身,好毒辣的一双眼!

李云东说道:「找一支簪子应当并非难事。

在下这就去找。

说着他又一拱手,转身上楼。

贺昭然与宇文宿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宇文宿便跟着李云东朝楼上走去。

李云东不遗余力地破案,落在宇文宿和贺昭然眼里,怕真是为了恢复武侯的身份才特地为之。

这人如今号称游侠,其实只是一个偷儿,混吃等死的人而已。

眼下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紧紧握在手里。

但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李云东并不想做武侯,当年离开,也是另有原因。

李云东来到了李雪萧初时住的天字七号房——如今雪萧已换进了地字二号,所以这间房空无一人。

桌上摆着热酒和瓜果,其他地方倒也干净。

他指使金吾卫搜查金簪,自己和宇文宿站在门外,便主动攀谈:「宿兄,怎么不见其他兄弟,就你一个人来独享金碧楼啦?」

宇文宿手里的酒壶早已空了。

他也不扔,靠在门框上一脸倦意,回答道:「今日原是陪着光禄大夫萧敢来的。

我年纪大了,不想在武侯堆儿混下去,想找个门路,看能否去宫里左右卫当个闲差。

现如今怕是也难了!

等你办完了这件事,来接我的差吧。

李云东诧异地看了宇文宿一眼。

这中年人已经越来越疲倦了,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压着,看上去倒像是有四十多岁,连虬髯都软了。

李云东心中不忍,道:「宿兄该保重身体才是。

宇文宿打鼻子里唔了一声,没做声。

李云东又说:「我去青衣房里搜一搜。

毕竟是我女眷,就别让金吾卫的兄弟进去打扰了。

宇文宿拿眼睛斜挑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云东来到隔壁房间,轻轻敲门。

门开了,他进屋关门,一柄匕首落在他脖子上。

李云东撇撇嘴:「怎么今日谁都要来架一架爷的脖子?」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纪青衣话说得急促,压着声音怕隔壁听见。

李云东不耐烦地打掉纪青衣的手:「我是谁?我是刚救了你的恩人。

没我那么一说,你早就被当成反贼抓了。

纪青衣仍然握紧匕首,显得很紧张:「你是武侯,我不信你。

李云东没回答她的话,走到柜子旁边胡乱翻找了一气,将柜子门砸得梆梆乱响,又大声说道:「妇道人家,哪来这么多话?趁早找到那枚金簪,了了这番破事,你我也好多快活快活。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说道:「放心,爷现如今是个游侠儿,不是什么武侯。

他乱翻着,弄出声响。

纪青衣只能无奈地将匕首扔在桌上:「我不认识善公公,你不必费事了。

这句话,倒是有些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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