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脚步不停,一头撞上金吾卫,顺手拔出他腰间的横刀,更不说话,一刀割断了自己脖子。

善德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串哔哔啵啵的气泡声,很快就没了呼吸。

那伤口长长一道,十分骇人,鲜血喷涌出来,很快将地面染红了。

贺昭然走到尸体面前,蹲下来摇头,叹了口气:「这差事,办得不舒服。

抬走吧。

」

两名金吾卫拖着善德太监的尸体离开。

贺昭然回头朝李云东一笑。

李云东不明所以,也跟着朝对方笑了起来。

贺昭然说:「李公子好手段,果然是武侯出身的。

」

李云东赔笑:「贺将军过奖了。

」

贺昭然眸子一寒:「李公子,换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何善德会藏在你和纪姑娘房中?」

楼梯上脚步声骤然响起。

两名金吾卫带着纪青衣下楼来。

李云东大惊之下,与纪青衣对望一眼。

洞开的楼门外雨声更大,淅淅沥沥砸在瓦片上。

贺昭然的手按住横刀,冷笑道:「既然都已入局,何不坦诚相见?」

戌时,洛阳大雨未停。

多年刻润门楣的「金碧楼」三个大字上,正趴着一只蝉。

树少、雨大、人少,它支着腿,一声不吭,等待雨慢慢停下来。

凭楼听雨。

听雨的人却都各怀心思。

一弹指的工夫里,李云东扫视过了场内众人的神色——

正对面的贺昭然握着横刀,大拇指在环首上不断摩挲,鲨鱼皮刀柄已经被手磨得油亮。

他身架端得稳当,透着逼人的威势。

纪青衣面色如常,仿佛一直置身事外。

宇文宿拎着个酒壶,醉眼朦胧,一直在旁观。

李雪萧愤愤不平,一脸无辜,偶尔瞥一眼李云东,眼里全是嫌弃和憎恶。

接着贺昭然的逼问,李云东嘴角一翘,反问道:「贺将军,何出此言呢?」

贺昭然也跟着皮笑肉不笑:「李公子不妨解释一下,为何要藏在纪姑娘的床下?」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贺将军不要消遣小人了。

」李云东赔了个笑脸,脸上甚至红了一红。

贺昭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猛地抽出横刀架上了李云东的脖子。

刀锋摩擦着衣领,发出轻细的沙沙声。

李云东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第一,纪姑娘房间与李雪萧房间的窗台上都有剐蹭痕迹,两扇窗相距不过五尺。

要想由那里通过,并非难事。

第二,善公公为何要在金吾卫搜查结束后,又从李雪萧房中跑出来?难道他不想要自己的性命?第三,善公公在楼外,为何要撞你一下?李公子若能将这三个问题答上来,贺某自会赔罪。

」

李云东挠了挠头。

这三个问题的确难答。

他略一迟疑,脖子上的刀锋就逼近了一寸。

锋刃挨到他皮肤,微微一痛,已经蹭破了一道伤口。

李云东用大拇指和食指捻住刀锋,轻轻抬离,又摸了摸脖子,果然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苦笑一声,回头看了看纪青衣:「我可说了。

」

纪青衣一愣,还没明白过来。

李云东叹了口气说:「贺将军猜得不错,刚才床下确实不只我一个人。

」

纪青衣面色一变,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金吾卫们听到李云东这句话,纷纷抽出兵刃,围住了他们两人。

贺昭然眉毛一挑,等着李云东继续解释。

李云东连珠炮般答道:「贺将军,这阉货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正在和青衣亲热,他就翻窗进来,吓得老子都软了,哪哪都软了!

」

接着又满脸悲愤道:「那会儿,贺将军正搜着李雪萧的房间。

阉货跟我们说,若敢把他行踪说出去,他便咬定我俩是瓦岗逆贼!

他刚才在楼外碰巧撞了老子,被大人们看见,这阉狗居然说这是个好把柄,贺将军不会轻信我与他没关系!

我胆子小,便答应了。

后来他想再翻窗回去,怎奈贺将军来得太急,我急中生智便将他塞进床底,我也进去……没想到还真把将军给骗过去了。

」

他似是又羞又愧又害怕:「实情就是如此了……将军呀,在下深知此举不妥,但受了这阉货胁迫,实在是事出无奈,还请将军饶小的一条命!

」

说完了话,李云东悻悻站在一旁。

纪青衣的脸色和缓了些。

贺昭然道:「你倒是把自己择了个干净。

善公公如今死无对证,你的话,本将军能信几成?」

然而这话说罢,终究是冷哼一声,回刀入鞘。

李云东的解释也能说得过去,但他并未全信。

李云东讨好地笑着:「将军此刻不信我也无妨。

在下必会极力帮助将军,让将军信我。

」

贺昭然点点头。

其实他心中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善德太监留下的「那个东西」。

善德的行踪倒能确定,他接触到的人也大差不差就是那几个。

所以,他应当没时间将消息口述给别人。

只要找出「那个东西」,差事就算办圆满了。

心中计较定了,贺昭然便挥挥手。

剑拔弩张的金吾卫纷纷收起横刀。

接着,贺昭然又看向李雪萧,问了一声:「你当真不认识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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