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八戒目送嫦娥隐没于云端,收了钉耙:「猴哥,好人做到底,回高老庄,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
高老庄的清晨,高翠云撞见八戒,被那张陌生的猪脸吓了一大跳。
八戒温和地笑了笑,猪脸之上五味杂陈——失落、歉然,而又快慰。
按照八戒的意思,我帮他把高翠云的一段记忆给抹了。
从此以后,高翠云的记忆中,不再有过一个猪郎君。
和我一样,八戒要取的真经是啥,打一开始八戒就知道了。
八戒已经喂饱了马,他挑起行李:师父,咱们该赶路了。
老唐笑得有点慈悲:「悟空,五百年前的棍子错了,五百年后的棍子对了。
」
我也笑,我发现这家伙,现在有点意思了。
…
悟空自白-3——沙僧的惶恐:师父,我真的足足吃了你九回吗?
老唐看着那九颗骷髅头,有点眼晕。
从水里冒出来的红发妖怪,脖子上挂着九颗骷髅头,那都是他当点心,生生啃吃掉的九个取经人。
水边石碑上写着四句话: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鹅毛飘不起,偏偏这九颗骷髅头遇水不沉,被那怪当作宝物,接环套于自己的脖颈之下。
八戒已和红发妖怪打得难解难分,堪堪已略占上风。
真是小儿科!
我忍不住跳过去,兜头就是一棍子。
那怪不禁打,钻回水里,再不露面。
这一回老唐不问战况,喃喃自语扔了一句:「那九颗骷髅头,我都认识。
」
八戒笑了:「师父你没发高烧吧?没皮没毛的骨头,你如何识得?」
老唐叹了口气:「当然识得,那是我前面的九世!
」
八戒瞠目结舌:「师父,这个红毛妖怪吃过你,还吃过九次?」
老唐点了点头。
八戒瞬间炸毛,耳朵都立起来了:「师父,你等着!
我这就下水,把这个吃人不知道挑一下的死妖怪,给擒上来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
老唐皱眉:「八戒,出家人出此恶语,已是罪过。
」
我摇头:「呆子不可胡说!
此怪与老唐足足纠缠了九世,必与我等有缘,也不好打杀了。
你护好老唐,不要让他被吃第十回,我去趟南海,抓住菩萨问问。
」
菩萨正在梳妆,看上去风姿端静。
我心里暗自嘲讽——好一个普度众生的观音,你怎么就落下个女身呢?每天高坐莲台之前,都要画眼描眉,不嫌麻烦啰嗦么?
菩萨唤来惠岸行者:「带上红葫芦,走一遭流沙河,召唤卷帘大将皈依。
」
我哈哈一笑:「菩萨,前面刚收下个猪头猪脑的元帅,今遭又收下个爱吃人的大将!
如此这般一路招兵买马,倒也不差人,不如放老孙回花果山。
」
菩萨轻启朱唇:「拦着你了吗?来也好,去也罢,存乎一心,都由你。
」
我苦笑不语。
天下之大,由过我吗?由过八戒?还是由过这个卷帘人?
卷帘大将被惠岸唤出水面,拜伏在老唐面前。
我把戒刀递过去,老唐面目平静,一丝不苟地为第三个徒弟去发剃度。
九颗骷髅头还挂在沙悟净的脖子上,那是老唐前面九世的头颅。
我盯着老唐的脸,却看不出任何内容,波澜不惊,四大皆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看破红尘?
红尘又到底是什么?
是玉帝老儿灵霄宝殿金灿灿的座位,还是齐天大圣这个响彻三界的称号?
是灵台方寸山和传授我道法的菩提祖师,还是花果山和我那十万八千个猴子猴孙?
是广寒宫里的嫦娥,还是高老庄的高翠云?
是失手打碎的琉璃盏,还是这九颗不沉于水底的骷髅头?
九颗骷髅头已被沙悟净取下,按照惠岸的交代,用索子结作九宫,把菩萨的红葫芦安在当中,就此成船。
一渡稳如轻舟,飘然走过三千弱水。
惠岸收了红葫芦,径返南海复命。
那骷髅解化作九股阴风,寂然不见。
八戒没忍住,多了一句嘴:「师父,你的九个前世都不见了!
」
沙悟净身子猛然一僵,瞪大了眼睛:「二师兄,你说我吃的这九个取经人,都是师父的前世?」
老唐翻身上马,淡淡地问:「悟净,他们好吃么?」
沙悟净慌忙跪倒,诚惶诚恐:「师父,这等弥天大罪,弟子如何能赎?」
老唐依旧淡然:「你起来,这不是罪,也没啥好赎的。
你度了我九次,我还得谢你。
」
沙悟净站起身来,依旧惊惧不已。
老唐微微一笑:「第十世你若不吃我,我们师徒必达灵山,各自安好。
出家人以和为尚,我看你颇有修行模样,诨名就叫沙和尚吧。
」
我忽然心如明镜——老唐把我从五行山救出来,再等我三天去四个地方看看;老唐让我陪八戒走一遭,去天庭看看嫦娥,后来还对我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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