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说:「有啥好见的?五百年前见也见过,刚才打也打过。
师父,菩萨让我断了五荤三厌,今番拜过,师父索性发个福利,让我开了斋吧!
」
老唐摇了摇头:「不可!
你的诨名就叫做八戒吧。
」
八戒对这个名字并不感冒,那意味着要吃十万八千里的素。
八戒对这个名字并不反对,看样子他只想把这十万八千里给混下来。
在高老儿张罗的宴席上,八戒还在直愣愣地盯着高翠兰看。
老唐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我一把揪住呆子的耳朵:「快收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此去西天,披星戴月,再无洞房花烛!
」
八戒没有嚷嚷,他满饮了一杯素酒,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老唐已经睡去。
我提醒八戒:「你若贪恋床笫之欢,大可回云栈洞,继续做你的高家女婿;只不过做回天蓬元帅,就别想了!
」
八戒冷哼一声:「谁稀罕那个元帅?你稀罕齐天大圣吗?」
我摇了摇头:「那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惦记啥呢?」
八戒叹了口气:「啥也没惦记……除了嫦娥。
」
我打了个哈哈:「还以为你灵性不低,没想到都沦落成猪了,还想继续沦落成癞蛤蟆,惦记嫦娥肉。
」
八戒也不生气:「猴子,我自是打你不过,但略施神通,把高小姐摄到云栈洞从我,很难么?我为啥还要勤谨地使钉耙,为他家种地,做活当差?」
嗯,我确实没想过这个频道——使个手段就能办成的事,确实没道理兜这么个大圈子。
八戒继续嘟囔:「我那是想好好入赘高家,好好跟高小姐过日子。
」
不须问,八戒自然会说出下文:「只有这高小姐,跟嫦娥有七分像。
」
我还没搭话,老唐不知道啥时候醒了:「悟空,你陪八戒走一遭,去上面看看嫦娥。
」
南天门外,天兵天将不予放行。
我断喝一声:「你们以为我来这儿,是想给玉帝老儿唱个肥诺么?只把嫦娥唤来,与我八戒兄弟一见。
难不成又叫我打进天庭?」
太白金星从门后转出身来,冲我指指点点:「猴头啊猴头,五百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般尿性?」
我想骂他几句,见他身后还跟着嫦娥,就不想废话了。
嫦娥飘到八戒面前:「天蓬,已够苦,又何苦?」
八戒双眼泛红:「你等我,等我!
十万八千之后我换回人形,娶你!
」
嫦娥惨然一笑:「换回人形又如何?再被玉帝打两千锤,投做猪胎?」
八戒愤怒地支起双耳:「许他有王母,不许我有嫦娥?」
嫦娥还没搭话,李长庚急眼了:「天蓬,不可造次!
要尊言陛下!
尊言王母娘娘!
过不了多久,称呼嫦娥,在后面也得加上娘娘。
」
八戒不解,嫦娥面沉似水:「只待蟠桃会,嫁与帝王家。
」
八戒暴怒,扯出九齿钉耙,把我五百年前在南天门前干的勾当,气喘吁吁地复习了一遍。
我没有插手,我知道以他的本事,根本打不进灵霄宝殿,更见不着玉帝。
气冲牛斗又如何?那只是徒劳发泄。
托塔天王带着哪吒来了。
哪吒用火尖枪架住钉耙,李天王劝道:「天蓬,别闹了,何苦再来一番轮回?」
八戒不答,盯着嫦娥:「你真的要给他做小吗?」
嫦娥依旧面沉似水:「是的。
」
八戒定住了。
良久,一声猪魈的嘶吼,震荡了整个天庭:「我!
不!
信!
」
嫦娥依旧面沉似水,两行眼泪却已禁不住花了妆容。
我扯出棍子,晃一晃,对八戒嘿然一笑:「呆子,我帮你打进去,如何?」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打了一个冷战,托塔天王迅即抬高手中的宝塔,哪吒也祭出三头六臂。
我都没正眼看他们:「呆子,打么?你当年也见识过,这几个货,根本拦不住我老孙。
」
八戒惊住,李长庚慌忙打圆场:「大圣,万不可造次!
五百年的厄难,你真的一点没变么?」
我笑笑:「当然变了!
以前饿了有肉,渴了有酒;压在五行山下面,吃了五百年的铁丸子,喝了五百年的铜汁,骨头都变硬了,能没点变化么!
」
我收起笑容:「只不过,五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李靖也发话了:「大圣,不要为难我等!
纵是粉身碎骨,我父子二人也要拦你一拦!
」
我打了个哈哈:「天王,当年此时,你粉身碎骨了么?不打也行,你去跟玉帝老儿说一声,就说我老孙和天蓬,哦不,就说孙悟空和猪悟能,想见他一面,拉拉他家的家常呢!
」
八戒到底还是没能见到玉帝。
因为僵持之际,王母的旨意到了:「着嫦娥静守广寒宫,无诏不可擅离。
十万八千之后,再议纳聘之事。
」
李长庚冲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闪了。
李靖和哪吒满面铁青,收兵而去。
嫦娥默默冲我联袂一礼,看了一眼八戒,飘然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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