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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棍子就把「幽冥界」的牌子给打得稀烂。
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全都站到我面前躬身施礼:「大圣恕罪,有失远迎!
」
我抖了抖棍子:「我的猴子猴孙,五百年前已从生死簿上勾销名属,如何又被拿来地府?就算老孙伏法,你等修复生死簿,按时销命也就罢了,何以又让他们不生不灭,不入轮回?」
十代冥王尚未搭话,背后传来地藏王菩萨的声音:「悟空,却是我的主意,不关阴间天子的事。
」
我转过身,瞪着地藏王,却没有收起棍子。
地藏王菩萨一挥手,复原了「幽冥界」的牌子,又挥手遣散了十代冥王:「悟空,五百年前你大闹天宫,犯下弥天大罪,不该赎吗?」
我傲然一笑:「我的罪我来赎,关我猴子猴孙何事?」
地藏王说:「他们就是你的赎。
」
「我的赎?什么意思?」
地藏王说:「一里,一猴。
」
我还是不明白。
那个叫谛听的畜生,忍不住直起身子插话:「取经之路有十万八千里,你有十万八千个猴子猴孙。
」
地藏王说:「悟空,你保唐僧去西天,每走一里,我就放归一猴。
」
可恶!
不就是十八层地狱吗?去不得吗?我握紧了棍子!
地藏王面沉如水:「你若打破无间空域救人,那十万八千个魂魄无形可依,必将烟消云散。
」
我气急而笑:「好手段!
亏你们想得出如此恶毒的伎俩!
」
地藏王的表情没任何变化:「记住,驾云不算。
你要戴上那个金箍,距离由它说了算。
你如若心生它想,紧箍咒唐僧每念一字,我亦放出一猴。
」
我知道地藏王这里「放出一猴」的意思。
我丢了一声冷笑:「好一个度人无数的菩萨!
好一个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
我抚摸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这十个字,止不住泪如泉涌。
烟霞散彩的灵台方寸山,万节修篁的斜月三星洞,曾是何等庄严明心的清修之地,现在已是枯草满地,野冢零丁。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为什么菩提祖师驱离我时,会让我发下毒誓:「永远不许说出师父的名字。
」
师父,孙悟空这个名字是你起的,筋斗云和七十二般变化是你教的,弟子永志不忘,却又万不敢提!
师父,是我闯下的大祸连累你了吗?如果是,我愿粉身碎骨,把那十万八千里都赎给你!
还有我那十万八千个猴子猴孙……
师父,我已无家,真的要叫那个肉眼凡胎的唐和尚,一声师父?
五行山下按落云头,我一言不发地翻开老唐的包裹,拿出金箍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知道套上它之后,十万八千就再没有回头路。
我也不能回头,我也不想回头。
十万八千,我要取的真经是啥,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老唐没有一丝惊讶,他不知道这个金箍的「妙用」,他只知道这是佛祖交代给他的事,是佛祖送给我的东西,他只知道一丝不苟地遵佛旨行事。
老唐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西边的落日:「行者,我们走吧。
」
「我不叫行者,我叫孙悟空!
是我师父给我起的法名!
」
老唐微微一笑:「打从现在起,我是你师父。
法名不错,正合我派!
我看你像是一个赶路的小头陀,此去路远,给你起个诨名,我们好聊天。
」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又放下。
头顶有云,头上有箍。
压在身上的五行山,只不过是从有形幻化为无形罢了。
十万八千路,十万八千赎。
悟空自白-2:就因为死活不信嫦娥的选择,八戒才选择了皈依
福陵山云栈洞前,我伸出头,任由九齿钉耙恶狠狠地筑上去。
我呵呵一笑:「呆子,我这头,不像你在高老庄种菜的地,那般松软吧?」
猪刚鬣满脸羡慕地点头:「好头,好头!
筑不动呢!
」
这么天真的妖怪倒真不多见,我抖了抖棍子:「还打么?」
猪刚鬣摇了摇头:「打不过,还打什么?我说猴子,你不在花果山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吃饱了撑得,跑这儿来破坏我的家庭幸福?」
我叹了口气:「跟谁过日子?过个屁的日子,要去西天取经呢!
」
听到「西天取经」,这家伙一个愣怔,欢天喜地把蒲扇般的耳朵都给支愣起来了:「收棍子,收耙子,你等我一下!
」
这家伙毫不犹豫地转身,把云栈洞一把火给烧了,然后他把钉耙交给我,倒背着手说:「绑吧,绑结实点,带我去见那个唐和尚。
」
嗬,我真有点喜欢这个呆子了。
呆子倒是爽快,见到老唐就跪倒磕头:「师父,观音菩萨有交代,让我跟你去西天取经。
打从今个儿起,我就跟你混了!
」
老唐点头一笑:「先来者为兄,你起来,见过你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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