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很知道分寸,并不八卦。

她安静着,依然在给孩子喂饭。

小姑娘吃得极慢,一口菜包在中嘴里,很长很长时间不咽下去,还不能催,一催就哭。

宁颜一边哄她快吃,一边说:「什么?你跟苏豫怎么啦?」

何倩茹等到了她想要的说话的由头,于是,她开始一五一十地把短信的事儿讲了一遍。

宁颜沉默了很久。

「对不住倩茹,你刚才说的那事儿……」

「嗯?」

「我想,多半,还是你多虑了。

现在的女孩子,与我们那时候不大同了。

只要有苏豫自己能把持得住……」

「你想,你觉得他能把持得住吗?」何倩茹叹道:「宁颜,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深切地体会到,年青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宁颜道:「的确,周苏豫还年青,六岁,现在看来,是差得大了些。

倩茹忽然说:「宁颜,我想去整容。

「什么?你发什么疯?」

「也不算是疯,现在这种事太普通了。

也不光是明星做,普通人整容的多得是。

宁颜看着倩茹,半晌才说:「这种事,再想想吧。

切肤割肉之痛,不是不能忍,要看值不值。

话是没有错,只是,何倩茹想,人生最为难的,不过是拿捏值与不值的分寸。

吃完饭,宁颜和倩茹坐在一起,两人离得近,倩茹发现宁颜的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了。

以前的宁颜,可是年复一年地保持着二十岁的面容。

倩茹微微地叹气,伸手替她把垂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说:「我一个人行了,你去洗把脸,舒服一点儿。

宁颜黯然一笑:「倩茹,洗脸并不能使我的心理状态有一点儿变化。

没用的,我也知道,这两年,我老得有多快。

快得让我绝望。

倩茹劝道:「不是我说你宁颜,你的性子,多少有些偏激,李立平,也不象你认为的那样不堪。

宁颜低下头:「我知道呀,也许外人看来,我们,并不算差。

李立平在大学,我在小学,有房产,有孩子,各自的家庭也无拖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是,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去。

我的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舒展过。

她不等倩茹出声安慰,挥挥手在跟前赶一赶,仿佛要赶走一只苍蝇。

倩茹说:「咱们歇一会儿,下午去找之芸吧。

宁颜摇摇头:「我不去了,累得很,不想动。

想趁李立平不在家好好休息。

他一回来,我的神经马上绷起来,说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听他说话更累,每一句都有几层隐含的意思。

「去吧。

我们打车去。

好咱们好久没聚了。

宁颜微笑:「只怕去了,之芸连坐的地方都要现腾给我们呢。

「怎么?」

「你不知道?她正大张旗鼓地搞装修呢。

「哦?」倩茹也笑起来:「她终于找到合适的人啦?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买了房子么?都装修了?也不告诉我,你们俩个就瞒着我一个。

「不是。

」宁颜道:「是装她自己的那套小房子,说是好好弄一下,打算住一辈子呢,连家俱电器都准备买全新的,还说以后我们再聚会就更舒服了,她留了一个房间打算做成日式踏踏米呢。

倩茹惊讶道:「怎么?她打算要单身一辈子?」

宁颜点点头:「她是那么说的。

倩茹说:「这丫头!

真是,老天怎么不让她遇到个合适的人呢?再来一个袁胜寒不行吗?」

「再来一个,也不是袁胜寒了。

倩茹说:「那我去看看她吧,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你真的不一起去?」

「不去了。

倩茹临走前期期地问:「宁颜,你说我该不该正面会会周苏豫的那个新欢?」

宁颜正色道:「千万不要。

你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冒然行动只会坏事,更伤感情。

我总是觉得,苏豫,不象是那种人。

倩茹的声音里有无限的伤感与无奈:「人是会变的宁颜,而且,」她偷眼打量了一下是映在窗玻璃上的那个模糊的中年女人的身影:「我老了宁颜,你说得对,六岁是一个可怕的差距。

宁颜伸手抱抱倩茹的肩。

从宁颜家出来,倩茹又打车到了魏之芸的家。

普通的小区,之芸家在三楼,那是倩茹她们都太熟悉的地方,光线略有些暗,不过布置得很舒服,到处都是厚软的垫子,沙发都是胖而矮的款式,一坐就陷下去,象被人抱住一般,温柔而缠绵。

走进之芸的家,倩茹吓了一跳。

满地堆着装修的木材、瓷砖、石灰、工具,一片狼籍,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房间面目全非,那些旧而软的熟悉的大厚垫子被甩在地上,蹭得肮脏,那拥抱般的沙发不见了踪影,墙上还没有粉刷,上面的装饰画与照片统统被取下,留下一块块白色的印迹,衬得墙壁格外地老旧苍黄。

魏之芸站在屋中间,穿着大大的男式棉布衬衫,头发高高扎起,正在与工人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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