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编辑了。

十天后,编辑跟我说,稿件被录用了,稿费200元。

我问他:我在工厂快没钱吃饭了,能不能先把稿费预支给我。

也许是被我的穷酸打动,编辑提前把200块钱转给了我。

我激动地告诉阿玲:「我拿到第一笔稿费了。

阿玲低头看着手机屏:「嗯?」

我还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拨通了柠檬的电话:「我拿到第一笔稿费了。

柠檬:「真的吗?写的什么?」

我撒谎:「写你的。

她:「稿费多少钱?」

我吹牛:「够点你一个钟。

刚说完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柠檬的声音忽然变得陌生:「那你来吧。

我来到理发店,这次柠檬没有在门口等我。

我推门走进去,几个理发小哥各忙各的,柠檬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来了她迎上来叫了一声:「老板。

我:「还是叫阿千吧。

她:「我们这有规定,来消费的都叫老板。

她领着我穿过理发店大厅,打开一扇暗门,一条窄窄的楼梯通往二楼。

她领着我往上走,走到二楼时,她停下来,指着三楼暗红色的灯光,转过头对我说:「再往上走就是3楼,我们进去之后,你再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只聊上钟的事了。

如果不上去,你请我喝一杯奶茶,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我抬头看着那条狭窄的楼道,想起大头跟我说的话:「去一趟3楼,你才算融入这里。

楼上是什么?

对我而言,走上那层楼,不是500块,不是走进一个房间,而是走向另一个世界。

我拉起她的手往楼下走:「我请你喝奶茶吧。

第二天早上,阿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那个夏天他帮我的第二个忙,他提前结束了我的流水线生涯,把我拉回了象牙塔。

他在网上看到很多二本学校都有补录。

简单说,就是很多二本学校有冷门专业,报考学生太少,学校就会降低分数线录取学生。

有些甚至会比二本分数线低十几分。

他帮我看了,我的分数刚好符合某个二本学校的补录条件,让我赶紧操作。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我趴在床上对下铺的大头说:「大头,我要走了。

大头:「换厂?」

我:「不是,我要回去读大学了,我录上了。

大头:「今晚带你去3楼玩玩。

我:「不了,我之前去过了。

大头:「点的是我第一次给你安排的那个吗?」

我:「你安排的?」

大头:「对啊,我第一次带你去打台球,你遇到那个女的,我给你安排的啊。

我忽然明白了很多,大头突然接到的电话,洗头时柠檬的状态,回宿舍后大头问的问题。

可能柠檬看到我时,觉得我太像学生,没有按一贯的套路安排我。

很多时候,你以为的缘分,仅仅是看不见的安排。

上班后,我跟阿玲说了我要走的事。

阿玲听了有点不开心,我不知道她是不舍得我,还是不舍得那个旧iPhone,又或者,都有。

那天晚上我带阿玲去市区,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路过一个星级酒店时,阿玲站在门口的喷泉前,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说:「我们休息一下吧。

她仰头看着酒店的玻璃幕墙:「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毫无压力地走进这样的酒店,开上空调好好地睡一晚?」

我:「现在就可以。

我让阿伟给我转了1000块钱,开了一间房,500块。

跟去找一次柠檬一样的价。

阿玲把房间里所有的开关都按了一遍,把所有免费的东西都拆了一遍。

那天晚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阿玲比我有经验,我是第一次,她不是。

我跟阿玲说,我离开后,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

阿玲说,我也不会记住你。

她是个活得很明白的姑娘,她获得她需要的,付出她能付出的。

我离开的那天,在宿舍睡到很晚,醒来时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我第一次拥有整个卫生间,我最后一次在这刷牙、洗脸、刮胡子。

我把桶和凉席都留在了宿舍,拉着行李箱离开。

火车是晚上9点的,睡一觉就能到老家。

下午6:30,我拖着行李箱来到理发店门口。

我发消息给柠檬,她没回。

我打电话给她,无人接听。

我问理发店的小哥,小哥说,可能正在上钟。

我坐在理发店门口,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里去火车站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我最多只能在这等到8点半。

理发店的人进进出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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